陆朝阳淡然一笑,“不用为这个发愁,眼下咱们的货根本不愁销路,镇上连同县城两家砖窑厂联手收货,每天几千斤的供货量,两家厂子完全可以消化得了。”
“再说我是以7分钱的价格从村民手里收货,对外售卖的定价自然更高,中间存在著利润空间,正常运作必然能够盈利,就算短期內出现货品周转不畅的情况,现阶段我们手里的积蓄也完全扛得住亏损。”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踏实了不少。”苏小曼柔声道。
“媳妇儿,这世上就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陆朝阳神色沉稳,继续说道,“现如今我们和镇砖窑厂已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合作,彼此相处都很融洽,对方又十分认可咱们货的品质,还帮咱们引荐,打通了县城砖窑厂的这条销路,只要后续咱们供货的品质始终保持稳定,对方就会依照约定持续收货,大概率不会出现货品大面积积压的问题。”
哪怕陆朝阳说的篤定又轻鬆,苏小曼总还是觉得这事有点悬,在她的认知里,1000块已经属於巨额资金了,上万块钱,怕是整个乡镇都找不出几个万元户。
但她不清楚的是,对於做生意,陆朝阳是手拿把掐的,
上一世,陆朝阳就是靠做这些小本生意,赚取了启动资金,获得了那么辉煌的成就,如今整条產业链的走向他更是瞭然於心,铁定要比上一事要顺风顺水的多。
眼下时值1972年,距离改革开放的日子越来越近,沿海区域的经济已经悄然开始回暖,往后人们也不再执著於每个月那几十块的固定薪资,不少岗位的月薪都能够达到上百块,人们手里有了富余的收入,便会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质,各类乾果零食的市场需求也会隨之上涨,只要松子仁的加工流程稳步落地,就能开闢出新的销路,盈利是板上钉钉的事,根本不存在大批量的货砸在手里,亏本的可能。
现如今陆朝阳唯一需要操心的只有库房的储存条件,这也是他设置每户每日30斤收货上限的关键原因。
原本陆朝阳打算盖完新房和苏小曼完婚之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在正式大范围收购村民的松塔。
谁知道陈柏川那帮龟儿子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倒逼著他把计划提前了,要是继续一拖再拖,难免会和全村的乡亲们结下隔阂,到时候眾人揭竿而起,自己反倒成了人肉靶子,落得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所以眼下,大批量收购村民的松塔已然是大势所趋。
小两口閒谈之间,牛车已经缓缓来到了镇砖窑厂门口。
陆朝阳按照流程交货,验货,核对完毕之后,顺利结清货款,离开砖窑厂后,他赶著牛车载著苏小曼,直接到了镇上的供销社。
陆朝阳塞给了苏小曼100块钱零花钱,让她隨便买买买,可苏小曼看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买什么。
可反观陆朝阳,大手一挥,又是疯狂採购,除了採买了好些米麵油这类日常家用物资外,他还挑选了一大块碎花布料,还有一瓶洗髮香波。
两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了供销社,苏小曼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朝阳,上回你送给我的衣服还压在箱底没上身呢,家里的布料也囤了不老少,都没来得及裁製新衣呢,洗髮香波你更是买了三四瓶子,我知道你现在挣的多,但也不能这个花法吧?”
陆朝阳扬起嘴角轻笑道:“傻媳妇儿,这回这些东西可不是买给你的。”
陆朝阳买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给女人用的,既然不是给自己的,那是给谁的?
难不成他在外面又有了別的小妹妹?
苏小曼又开始胡思乱想,心里莫名泛起了几分酸酸的醋意,“那这些东西你是给谁买的?”
见这小妮子吃醋了,陆朝阳哈哈笑道:“媳妇儿,你別误会,我可没在外面沾花惹草,这些东西我是给大姐买的。”
“大姐?”
“嗯,我一会儿准备去白杨村看看大姐,咱俩好事將近,我陆朝阳也终於抱得美人归了,我想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让她也跟著好好高兴高兴。”
对於大姐,陆朝阳跟苏小曼提过很多次,苏小曼知道陆朝阳和他大姐之间的感情很深厚,所以当即点了点头道:“是该亲自告诉大姐一声。”
陆朝阳看著身旁柔情婀娜的小妮子,发出了邀请,“媳妇儿,你还没见过大姐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大姐要是知道我娶了你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她铁定得乐开了花。”
苏小曼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毕竟我还没正式入你们陆家的门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去,不太好。”
看这小妮子这么讲规矩,陆朝阳反倒心里一痒,並没有强迫她由著自己来,笑著道:“都隨你,只要你舒服就好。”
“我先送你回家,之后再去大姐家。”
苏小曼温柔的点了点头。
……
寧远乡.白杨村!
凝望著前方炊烟繚绕的白杨村,陆朝阳的心绪翻涌不休,时隔一世,再度即將和大姐见面,他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迫不及待的期盼,一边又是难以压制的忐忑与惶恐。
前世的惨痛过往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刻在他的脑海深处,当年大姐难產,孩子没保住,接连的打击压垮了她,万般绝望之下,大姐最后选择了了结自身。
可偏偏那段时间,陆朝阳因为苏小曼鋃鐺入狱了。
整整十年,光阴匆匆流逝,等到他刑满释放,重返故土,却只见到大姐,那立在荒野里的一座孤零零的坟包,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无比淒凉。
纵观上一世的漫漫人生路,陆朝阳对不起的人有很多,大姐的离去,更是让他痛彻心扉。
大姐在他的生命里占据著无可替代的位置,他老娘性情火爆刚烈,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所以陆朝阳从小到大极少能从老娘身上感到分毫细腻温柔的呵护。
至於他老爹,陆朝阳从小都很少看他老爹笑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老爹在外人面前永远是那么和顺,甚至对同村其他的娃娃都能展现出慈祥的那一面,反倒对自己,总是板著一张脸,一言不合就开打,所以说陆朝阳从来没在老爹老娘身上感受到母爱和父爱,反倒是在大哥大姐身上感受到了这种爱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