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当即以最高等级密电,將此事直报曰军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北平,曰军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抗战时期侵华曰军主力,严格划分为四大系统:关东军、华北方面军、华中方面军,以及海军方面舰队。
这四支力量互不统属,各自为政,彼此之间积怨已久、摩擦不断。虽同为侵略部队,却彼此牵制、明爭暗斗。除海军方面舰队兵力有限、影响较弱外,其余三大集团均牢牢占据所谓“势力范围”,並在辖区內扶植听命於己的傀儡政权。
关东军盘踞偽满洲国,是实际控制偽满政权的幕后推手;
华北方面军前身为清末驻屯军,歷史最久、资歷最老,虽名义上归派遣军总部节制,却与关东军势同水火;
华中方面军由抗战爆发后组建的魔都派遣军扩编而成,侵占地域最广、暴行最多,製造了大量惨案,下辖第11、第21、第13三个军,鼎盛时达17个师团,其中第6、第5师团更是甲种精锐;汪偽政权,正是其一手扶持起来的;
海军方面舰队则主要承担沿岸及长江流域的支援任务,並非地面作战主力。
此次魔都突发重大变故,指令自然直指华中方面军最高指挥机构——即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
而总司令,正是臭名昭著的冈村寧次。
司令官办公室內。
冈村寧次正翻阅各部战况简报,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报告!”
“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通讯副官疾步进门,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官!刚接到魔都驻军司令部急电:驻魔都派遣军司令白川义则大將,已於七日前遭人刺杀身亡。”
“什么?白川君殉国了?”冈村寧次猛地起身,双目圆睁,声音陡然拔高:“七天前就被杀了?为何拖到现在才上报!”
副官答道:“电文称,白川將军遗体是在宪兵队司令部机要档案室內发现的。该区域属绝密禁区,非特许人员一律不得入內,因此直到七日后例行巡查,才確认其遇害。”
“八嘎!”冈村寧次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魔都宪兵队是干什么吃的?堂堂陆军大將,死在自己司令部里,竟七天无人察觉——全是饭桶!”
军令如山,情报先行。
冈村寧次深知,前线作战离不开特高课、特务机关等情报系统的支撑。
他早听说魔都局势日益恶化——短短数月,已有三任特高课长接连毙命。可万万没想到,连白川义则这样的高级將领,也会横遭毒手。
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抗曰力量,已经囂张到了这个地步。
“魔都的抗曰分子太过猖獗!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我军大將,完全不把帝国皇军放在眼里!”
周梟刺杀白川义则,不只是打了宪兵队的脸——那是真正在他们眼皮底下杀人,还毫髮无损地全身而退;
更是在他们戒备森严的司令部核心重地动手,整整七天无人发觉,简直是当眾掌摑、打得脸颊生疼。
同时,这一刀也狠狠削掉了曰军所谓“不可战胜”的脸面:
堂堂陆军大將,照样说杀就杀,毫无悬念。
你又能拿我怎样?
何等狂妄!何等蔑视!
冈村寧次气得浑身发抖。
毕竟,倒下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一员统帅千军万马的陆军大將。
但作为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他很快压下怒火,沉声下令:“立刻向天皇陛下呈报此事;另,备车,我要亲自前往特务机关总部。”
白川义则素来深得天皇器重,当初魔都驻军司令一职,就是天皇亲自钦点。如今他阵亡殉国,冈村寧次必须第一时间稟明。
“哈依!”副官响亮应命。
隨即,一份加急密电飞越东海,直抵冬京,落於天皇手中。
得知白川义则遇刺身亡,天皇震怒之余,亦感痛惜。隨后追授其男爵爵位,並亲题悼诗:“丰功不可灭,留取长相忆。”
曰军將领死后获封者不少,但能得天皇亲笔赋诗者,唯白川义则一人而已——足见其分量之重、倚赖之深。
周梟这一击,又斩下了天皇最信任的爱將之一。
当然,这些后续反响,眼下还远未浮出水面。
此刻,冈村寧次只有一件事要做:
登门土肥原贤二的特务机关总部,当面质问——
魔都,怎么就乱成了这样?
既然白川义则大將是在宪兵队司令部內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刺杀,那动手的必然是抗曰力量的特工人员——这正是土肥原的职责所在。
派遣军司令部与特务机关总部都设在北平。
岗村寧次自然要立刻赶过去问个明白:魔都局势为何突然恶化至此?
这已远非各情报系统间的暗中角力,而是直接將一名正规野战部队的陆军大將拖入漩涡,甚至惨遭杀害。
岂能容忍?
特务机关总部。
山光一治与土肥原刚敲定魔都特高课课长和宪兵队司令的人选,总算能稍稍鬆口气——这两块烫手山芋,总算是卸下了。
至於南田洋子与藤田芳正何时动身,土肥原也不清楚。
此次行程全程严格保密,目的就是避免重蹈浅野博文的覆辙:人刚踏进魔都,就横尸街头,实在太难堪、太失体面。
而他们二人能否压住魔都那些日益囂张的抗曰势力,土肥原心里同样没底。
此刻,两人正围坐商议下一步的情报作战方案。
倘若特务机关再拿不出任何实绩,上军事法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副官快步进门,朝土肥原立正报告:“机关长,岗村將军到了,点名要见您!”
岗村寧次將军?
他来干什么?
虽说情报系统与作战部队素来联繫紧密,土肥原与岗村寧次私交甚篤,是多年老友,但论职务,土肥原毕竟低岗村寧次半级。
岗村寧次早年就读於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大学,参加过日俄战爭与第一次世界大战;1913年从陆大毕业后即进入参谋本部任职;1917年起派驻华夏担任武官;1919年回国后长期供职於参谋本部,专攻华夏情报研究,如今执掌派遣军总司令部。
早在参谋本部共事时,两人便已熟识,后来又同为陆军大將,既是同僚,亦是挚友。
土肥原立即道:“快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