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立即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岗村寧次跨步而入,面色铁青。
土肥原见状微怔,隨即开口:“岗村君,你脸色这么差,可是出了什么事?”
岗村寧次沉著脸说:“土肥君,你可知道我刚从魔都收到什么消息?”
魔都来的消息?
那绝不会是好消息。
近来魔都传回的,全是坏消息。
压根没有一丝喜讯。
一听“魔都”二字,土肥原心头猛地一沉,急问:“岗村君,究竟怎么了?”
岗村寧次声音低沉:“刚刚確认,曰本驻魔都部队最高军事长官白川义则大將,七天前在魔都宪兵队司令部的机密档案室內遇刺身亡——尸体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白川义则遇刺?
果然不是好消息。
“什么?白川君殉国了?”土肥原与山光一治同时变色,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可是一位陆军大將!
几乎已是曰军军衔的顶峰。
一位大將竟被人无声无息地抹杀,死后整整七日才暴露踪跡——怎能不令人骇然?
土肥原脸上的震惊久久未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转向岗村寧次:“岗村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岗村寧次如此震怒。
一位大將被暗杀,早已超出寻常案件范畴。
这种事,本就是情报与特务系统的分內之责。
岗村寧次答道:“据电报所载,白川君当日前往宪兵队司令部机密档案室查阅情报,却意外遇刺。因该室属高度禁地,非特许人员不得擅入,今日宪兵队例行巡查时,才意外发现白川君遗体。”
“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帝国皇军赤裸裸的蔑视!”
愤怒!
极度震怒!
岗村寧次的脸色始终未曾稍霽。
土肥原沉吟道:“照岗村君所说,凶手很可能早已潜伏於档案室內,恰巧与白川君狭路相逢,才骤然下手。”
岗村寧次斩钉截铁:“土肥君,我要的不是推测,也不是缘由,而是结果。”
“这次死的是我陆军大將,是对帝国皇军最严重的挑衅。若我们毫无反应,旁人只会当皇军软弱可欺!”
“魔都的抗曰力量太过猖獗,你的特务情报系统,必须拿出真章!”
山光一治接口道:“岗村君放心,我们已紧急指派精干人员火速赴魔都履新。”
“相信魔都局面很快就能稳住,那些肆意妄为的抗曰分子,也必將遭到雷霆打击。”
岗村寧次语气凝重:“总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扭转魔都局面。这一次倒在他们刀下的,是白川义则大將——天皇陛下亲信爱將,一向极为倚重。”
“我料想,天皇陛下得知白川君殉国,必会勃然大怒。因此,土肥原的特务情报机构,既要给天皇一个交代,也要给整个帝国皇军一个交代。”
“再不狠狠出手,那些抗曰志士还真当咱们皇军软弱可欺了。”
火气確实压不住了。
一位陆军大將遇刺身亡,这动静,足以震动整个华北乃至冬京中枢。
冈村寧次暴怒,实属情理之中。
他亲自赶赴特务总部问责施压。
实在没法子——这次倒下的,是陆军大將白川义则,更是天皇钦点的嫡繫心腹。
当年白川义则率部攻打魔都时,天皇曾密电亲授:务必速战速决,儘快拿下这座重镇。
那封密令末尾一句,让白川义则当场动容:“朕已失望多次,唯望此番不负所托。”
后来白川义则果然不负厚望,一举攻陷魔都。天皇龙顏大悦,亲口赞他“深得朕意”。自那以后,白川义则便稳坐天皇近臣之位,备受倚重。
土肥原自然心知肚明,立刻应承:“明白,冈村君。我这就部署,绝不再让这些抗曰力量猖狂下去。”
冈村寧次脸色稍霽,抬手拍了拍土肥原肩头:“土肥君,眼下各方压力都不小,尤其是白川大將遇刺这件事——不单是我们前线部队,你们情报机关也必须拿出切实行动。否则,人人都以为皇军好糊弄。”
“愿与君同心戮力,早日建成大东亚共荣圈,共启太平盛世。”
白川义则之死,確如惊雷炸响,震得土肥原和冈村寧次双双失色。
紧接著,冈村寧次即刻调遣华中方面军,对敌后抗曰武装发起大规模反扑。
这次突袭来得毫无徵兆——此前双方本在胶著对峙,谁也没料到曰军会骤然压境、全线猛攻。
交火异常惨烈,双方伤亡都很重,谁也没占到便宜。
而抗曰部队指挥员並不清楚,这场凌厉反扑,实为冈村寧次替白川义则復仇的一记重拳。
当然,这些后续暂且不表。
另一头,土肥原也同步下令:魔都特高课、宪兵司令部及各特务机关即刻进入战时状態,全面收紧、加紧布控。
不过,所有行动都得等南田洋子与藤田芳正正式上任后,才能真正铺开。
魔都。
白川义则遇刺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城,官场震动尤甚——尤其日偽政权里那些攀附权贵、卖身投靠的汉奸高层。
连白川义则这样的统帅级將领都遭暗算,他们顿时人人自危,仿佛脖颈上已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刀,隨时可能落下来。
鬼子想封锁消息?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捂得再紧,也挡不住流言四散。
周梟一得知白川义则毙命,立刻断定:尸体已被发现。
最后一点隱患,终於可以彻底清除了。
情报处处长办公室內。
周梟抬眼看向蓝胭脂:“胭脂,麻烦你让军统魔都站行动队,帮我除掉几个人。”
蓝胭脂问:“谁?什么分量?”
周梟答:“不算什么大人物,就是宪兵司令部三个曰本军官。”
话音未落,他递过去一张写有五人名字的纸条。
其中三人,正是宪兵队的安田次郎,以及周梟潜入机密档案室那晚、负责看守的两名宪兵。
他们,非死不可。
对特工而言,一个背影,有时比一张脸更致命。
周梟当初借白川义则的將官制服金蝉脱壳,虽全身而退,却留下一处破绽——行凶者与白川义则身形轮廓高度相似。
这个破绽,必须抹掉。
而能辨认出这背影的,只有安田次郎和那两名当值宪兵。
他们一死,目击线索就此斩断。
周梟的潜伏身份,才算真正万无一失。
蓝胭脂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略带疑惑:“不是说三个吗?怎么列了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