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的柏林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中。
总理府下令將所有西线“通敌叛国”的军官押回柏林审判。
盖世太保和党卫军特別肃反队连夜出动,从法国北部和比利时的前沿指挥部里逮捕了三十余名中层军官,其中多人出身普鲁士容克贵族家庭。
他们在军事法庭上被指控“失败主义”“与敌国秘密接触”“动摇军心”等等,数日內被相继撤职、判刑或处决。
这场清洗彻底激化了国防军与纳粹党政之间积蓄已久的对立。
龙德施泰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將盖世太保的逮捕名单揉成一团,对他的参谋长说道:“我参加过的所有战爭都有结束的一天,但希特勒的战爭没有结束的打算。”
曼施坦因在第聂伯河前线收到老战友被处决的消息后,同样说出了类似的决绝之辞。
大批原本仅私下观望的將领在清洗之后彻底断绝了对希特勒的最后一丝效忠念头。
而英美军队按《里斯本协定》从法国西海岸登陆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美军和英军分別在马赛和勒阿弗尔建立了滩头阵地,美军运输机联队通过义大利港口为登陆部队提供空中掩护和后勤补给。
朱安的第四共和国陆军从巴黎方向继续向东北推进,对龙德施泰特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龙德施泰特没有再犹豫,他派出一名全权参谋携带详细的撤军方案,化装成国际红十字会人员经瑞士边境抵达洛桑。
在一座可以俯瞰日內瓦湖的古老別墅里,与格兰迪亲自指派的义大利代表进行了长达三天的秘密谈判。
双方逐条敲定了撤军条款,最终形成了一份在歷史上被称为《洛桑密约》的秘密草案:
西线德军將分批撤出法国北部、比利时和荷兰等所有占领区,重型火炮、坦克和战机等重装备全部移交给法兰西第四共和国与义大利联军。
普通士兵分批遣返回德国本土,仅保留轻武器以维持当地秩序。
纳粹党卫军成员和大区纳粹官员则单独移交给联军,等待战后由国际法庭审判。
战后德国本土完整保留,不拆分普鲁士核心工业区,国防军普通官兵的战爭罪责予以豁免。
联军將在德军撤出的区域建立临时军管,直到战后和平会议最终確定边界。
龙德施泰特的代表於草案末尾加了一句话:
“西线德军司令官冯·龙德施泰特元帅以个人荣誉担保,上述条款將在接到罗马正式確认后立即生效。”
9月3日,奎里纳尔宫。
格兰迪將《洛桑密约》草案全文放在刻律德菈面前。
“龙德施泰特的条件与我们之前的秘密承诺完全吻合,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份正式的確认。”
格兰迪的声音里带著连日谈判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对胜利在望的冷静判断,“苏军正在加速推进,曼施坦因已开始有序撤退。如果我们现在接受这份草案,西线的战爭將在未来数周內基本结束。”
刻律德菈逐条审阅了草案全文,然后用蓝笔在“战后德国本土完整保留”这一条款上画了一道线,指示格兰迪將草案全文同步通报华盛顿、莫斯科和伦敦。
说明义大利接受龙德施泰特的和谈条件,並將在同盟国框架內推动西线有序停火,徵求三国背书。
她补充道:“罗斯福需要儘快知道我们让龙德施泰特主动交出了重装备,德国失去了西线所有主力;史达林需要知道西线停火后曼施坦因在南线的撤退將加速,苏军可以更快收復乌克兰。”
“至於邱吉尔,让他知道龙德施泰特的和谈草案中承诺德军撤出所有西欧占领区,包括英国一直想夺回的低地国家。”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读完草案全文,对赫尔说:“女王让龙德施泰特主动交出了重装备,这比我们在战场上摧毁一个装甲师更有效。德国在西线的防御体系將在未来几周內自行瓦解,美国同意背书。”
史达林在克里姆林宫收到莫洛托夫转呈的草案译文,將菸斗从嘴里拿下来,沉默片刻后做出了判断:
“西线停火后曼施坦因的撤退会加速,这对我们有利,回电罗马,苏联同意默认这份协定。”
邱吉尔在战时內阁会议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艾登说:“龙德施泰特的撤军范围包括比利时和荷兰,这些地方我们本来也抢不回来。与其让德国人把坦克炸掉,不如让他们完整地交给朱安。同意背书,但要確保英国在低地国家的利益在战后得到尊重。”
龙德施泰特在收到罗马的正式確认后,向西线所有集团军指挥官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我以西线总司令的名义,命令所有部队停止抵抗,按预定方案分批撤出占领区。”
他隨即下令比利时和法国北部的德军开始有序撤离,將坦克和火炮集中停放在联军指定的接收点,由法军和意军联合清点和接收。
在比利时前线,德军士兵开始从战壕中走出,將步枪整齐地堆放在路边,在军官带领下排队走向联军哨卡。
一名法军上尉后来回忆说,有几名德国老兵在交出武器时对他说,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相信战爭真的结束了。
柏林总理府里得知西线德军开始有序投降的消息后,將电话机摔在桌上,命令龙德施泰特即刻飞回柏林,否则將以叛国罪处决,龙德施泰特拒绝离开自己的指挥岗位。
西线的停火迅速在东线和北线引发了连锁反应。
曼施坦因在收到西线停火的消息后,命令部队逐步放弃死守的据点,有序向维斯瓦河方向收缩。
苏军在短短数日內收復基辅,乌克兰首都的火车站废墟上升起了苏维埃的红旗。
北方集团军群的莫德尔在列寧格勒外围宣布解除围困,德军开始从环形防线有序撤出,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进入德军放弃的阵地,列寧格勒长达两年多的围困正式结束。
芬兰方面,曼纳海姆在得知德军北方集团军群自行解围后,判断战爭已进入最后阶段,紧急派密使带著他给罗马的第三封亲笔信取道斯德哥尔摩,请求確认义大利是否仍然坚持之前秘密承诺的战后保障,同时加速与苏联方面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