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一產检结果出来的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到了天府。
杨雪清正在五金店里理货,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许川打来的,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起来。
“喂,小川,念一怎么样了?”
许川在电话那头把產检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脐带绕颈,两个宝宝都绕了一圈,医生建议下周住院,但目前胎心正常,血流指標也正常。
杨雪清听完,手里的货单啪地掉在柜檯上。
“脐带绕颈?那还得了!我马上订机票,明天一早就飞杭城。”
许川在电话那头劝了好一会儿,说医生说了问题不大,家里有张姨陪著,自己在杭城天天陪著,让她別著急。
杨雪清根本不听,掛了电话就开始翻柜子找身份证。
许建国从外面进来,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问怎么了。
杨雪清一边翻抽屉一边把事说了,许建国听完,眉头皱了一下,但比杨雪清冷静得多。
“你先別急著订票。小川说了医生讲问题不大,你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让念一更紧张。她本来就够紧张了,你再一著急,她更慌。”
杨雪清停下了翻抽屉的手,看著他。
“那你说怎么办?就乾等著?”
“等小川那边的消息,儿子说了目前问题不大,时刻注意就行,真要有什么事,咱们再飞过去也来得及。”
杨雪清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著那张身份证。
她知道许建国说得有道理,但心里就是放不下。
这时候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念一的母亲顾秀兰打来的。
顾秀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比杨雪清还急,说她刚接到念一的电话,念一跟她说了產检的事,虽然念一说问题不大,但她一晚上没睡著。
两个当妈的隔著电话互相劝了半天,但其实都很紧张,最后是林念一自己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林念一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对著镜头笑了笑,说妈你们別担心了,医生说了脐带绕颈在临床上很常见,尤其是双胞胎。
现在两个宝宝的胎心都正常,她每天数胎动,医院很近的,医院那边许川都安排好了。
林念一把胎心监护仪的耳机贴在手机话筒上,让两位母亲听了听两个小傢伙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一下一下,有力得很。
杨雪清听著听著,眼眶红了,但嘴角弯起来。
顾秀兰在电话那头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马上跟医生说,妈妈这边隨时能飞过去。
林念一说知道了妈,你们放心吧。
杨雪清掛了电话,把身份证放回抽屉里。
她坐在柜檯后面,看著门外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心里还是悬著,但没有再提订机票的事。
许建国在旁边整理货架,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念一那丫头看著软,心里有数。小川也靠得住。
杨雪清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京城,张老將军的院子里。
消息是许川亲自打电话说的。
他觉得这事应该让老爷子知道,但又不想让老爷子太担心,所以措辞很注意。
说產检发现两个宝宝脐带绕颈,但医生说了问题不大,建议提前住院监测。
张老將军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你等一下”,就把电话掛了。
许川以为老爷子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林念一要发火。
结果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张老將军的电话打回来了。
“小川,我刚才给协和產科的邱主任打了电话,又给总医院的刘教授打了电话。”
“两个人都说了,双胞胎脐带绕颈一周属於常见情况,只要胎心监护到位,问题不大。”
许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爷子在这二十分钟里打了这么多电话。
“邱主任说了,住院期间要重点监测胎心变化,特別是临產前的胎位变化。”
“刘教授说如果到时候顺產有风险,直接剖腹產,双胞胎剖腹產本来就是常规方案。两个人都说目前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让咱们不用担心。”
许川说爷爷您放心,浙二那边的產科主任王力全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就好。”
张老將军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但还是不放心的样子。
“你给念一请好假了没有,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学校那个校长打个电话?她那个课別去上了,在家好好歇著。”
许川说已经请好假了,接下来在家休息备產了。
“到时候,生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张姨收拾了一大包。”
“行,准备好要生了,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我过来一趟。”
“还有,对了,协和的邱主任说了,如果你们在杭城不放心,隨时可以转到京城来,他那边留好床位。”
许川心里一暖,这位老人在京城给协和的主任打电话问脐带绕颈的事。
又问得那么仔细,回头还让卫姨记了满满一页纸的注意事项。
“谢谢爷爷。”
“谢什么。行了,你多陪陪念一。有什么事隨时跟我说。”
张老將军掛了电话。
卫姨在旁边端著一碗刚熬好的银耳汤,递到他面前。
张老將军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碗,靠在沙发背上。
他想起许卫国,想起当年在战壕里,老班长把大衣脱下来裹在他身上的那个冬夜。
老班长这辈子没等到孙子出世就走了。
现在老班长的孙媳妇怀著双胞胎,他得替老班长看著,看著那两个小傢伙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港城,港城大学。
图书馆的玻璃幕墙被夕阳映成一片橙红色。
沈今棠抱著两本厚厚的金融学教材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头髮扎了个低马尾,穿著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牛仔裤,帆布鞋。
她刚走下台阶,就听见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校道那头传过来。
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停在图书馆门口,车门像翅膀一样往上翻起来。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穿著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手里捧著一束红玫瑰,大概有几十朵,包装得很精致。
李家二公子,李泽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