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摊开的那些文件。
律师函、邮件列印件、毁约清单、调查记录,每一份都是一块拼图。
现在这些拼图已经拼在了一起,画面很清晰。
有人觉得既然你川一科技拒绝外资,让他们得不到利益,那他们就把灵动-1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许川端起咖啡,发现杯子已经凉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看著白灵。
“白灵,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白灵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工作。但这件事,不是我能解决的。”
许川点了点头,白灵是川一科技的ceo,在公司內部可以调动的资源几乎无限。
但这次要对面的不是商业上的竞爭对手,是国外资本和某些势力的联合封杀。
这种级別的对抗,需要许川自己来。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许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现在局势已经摸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应对的问题。”
白灵看著许川,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许川想了想,开口了。
“第一,你让赵远山继续盯紧灵动-1的运行状態。被封杀期间,任何一个小问题都会被放大成大新闻。技术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二,让周铭联繫所有毁约的企业,態度要好,违约金该收的收,但不要把关係搞僵。”
“告诉他们川一科技理解他们的难处,將来有机会还可以合作。这些人是在压力下被迫毁约的,不是真的不想用灵动-1。等局势反转了,他们会回来的。”
“第三,京城分公司那边,盘古大脑的项目不受影响。”
“那是国防项目,有独立的资金和渠道,跟商业市场是两条线。让张毅和赵远山继续按原计划推进。”
白灵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
许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但是光稳住阵脚还不够。”
许川说,“他们想封杀灵动-1,那就让他们看看,灵动系列不是那么好封杀的。”
白灵抬起头看著他。
许川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杭城。
“川一科技本身並不缺钱,而且灵动-2的测试版,赵远山在京城已经跑了快半年了。”
“各项指標早就超过了灵动-1的正式版。本来打算再打磨几个月再发布,但现在这个局面,不能再等了。”
许川转过身,看著白灵。
“通知赵远山,让他把灵动-2的所有测试数据整理出来,做一份完整的技术报告。”
“同时通知张毅,京城分公司那边的场地和人员全力配合,开始筹备灵动-2的发布会。”
白灵的笔停在纸上。
“许董,您要提前发布灵动-2?”
“对。”
许川说,“他们封杀灵动-1,是因为他们觉得灵动-1只是一款好用的ai產品,可以靠市场手段排挤掉。”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灵动-2是什么。灵动-2不是灵动-1的升级版,是代际的跨越。等他们看完了灵动-2的表现,那些现在毁约的企业会后悔的。”
“而那些在背后操纵封杀的人,会发现他们的封杀手段对灵动-2根本不適用。”
“因为灵动-2发布后,他们会发现他们已经离不开灵动-2和灵动-给他们带来的切实利益。”
白灵看著许川,心里的震惊一点点浮上来。
她原本以为今天来找许川,是討论如何应对外资封杀、如何稳住现有客户、如何调整市场策略。她准备了好几套方案,每一套都是在现有框架下的防守策略。
但许川根本没打算防守。他要进攻。
“许董,灵动-2的研发进度確实远超灵动-1的正式版,但提前发布的话,市场推广和客户对接都需要重新准备。时间上会不会太仓促了?”
“仓促是仓促了点,但总比坐以待毙强。我们的对手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准备,那就只能在他们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白灵在笔记本上又记了几笔,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许川也站起来。
“让帮我订票,我后天飞京城。发布会的事,我要当面跟赵远山定方案。”
白灵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川叫住了她。
“白灵。”
白灵回过头来。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能独立解决的。你做得很对,第一时间把情况摸清楚,然后来找我。这段时间你一个人扛著,辛苦了。”
白灵摇了摇头。
“许董,我不辛苦。我是川一科技的ceo,这是我分內的事。我只是……”
她顿了一下,“只是有些不甘心。灵动-1是我们花了那么多心血做出来的东西,那些客户之前谈合作的时候都很认可我们,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许川看著她,语气很平。
“他们不是翻脸。他们是被迫站队。等灵动-2出来,他们会站回来的。”
白灵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眼底下那两团青黑好像淡了一些。
“我信你,许董。”
许川点了点头。白灵转身出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没有声音。
许川重新在老板椅上坐下来,看著桌上那几张从港城那边拿到的英文邮件列印件。
他伸手把那几张纸拿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措辞他很熟悉,前世在科技圈里摸爬滚打那几年,这种措辞他见过无数次。
不是商业竞爭,是技术封锁。
前世华为受过,中兴受过,大疆受过,海康威视也受过。现在轮到川一科技了。
许川把列印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和前世不一样的是,这次封杀来得比他预想的要早。
大概是因为灵动-1的表现太过突出,让某些人感到了威胁。
他们不会放任一家技术全面领先的华国科技公司在ai赛道上继续狂奔。
但没关係。许川闭上眼睛,前世那些公司,有的倒下了,有的挺过来了。
川一科技不会倒下,灵动-2只是第一步。赵远山在京城实验室里跑了半年多,灵动-2的各项指標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那不是灵动-1的升级版,那是另一个东西。
许川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赵远山发了条消息。
“赵博士,后天我到京城。灵动-2的测试数据全部整理出来,到了我要看。”
赵远山秒回了三个字。
“明白,许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