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老和善的態度让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鬆了下来。
杨雪清和顾秀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放鬆。
她们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行什么大礼,结果这位老人一开口就是家常话,完全没有电视上那种威严的距离感。
许川引著华老和沙书记在沙发上坐下。
张姨赶紧去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手还有点抖,茶杯托在碟子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沙书记接过茶,轻声说了句谢谢,张姨红著脸退下去了。
华老靠在沙发背上,看著茶几上摊著的纸笔和写满名字的纸,笑著问:“刚刚乾嘛呢?我在门口就听见笑声了。”
许川站在旁边,微微欠著身说:“华老,刚才在给我儿子女儿取大名呢。”
“哦?”
华老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取了什么名?”
“哥哥叫许嘉佑,妹妹叫许嘉鈺。”许川说。
华老把这两个名字在嘴里呢喃了一遍:“嘉佑,嘉鈺。”
他品味了片刻,竖起大拇指:“好名字,好名字。嘉,善也美也。佑,护也助也。鈺,珍宝也。有文化,寓意也好。谁取的?”
林念一在沙发上轻声说:“是我和许川一起取的。”
华老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林念一坐在沙发上,身上披著薄毯,脸色还有些產后虚弱的苍白,但精神很好。
她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华老点了点头,说:“好,当父母的给儿女取名,这是最好的。”
张老將军这时候开口了。
他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得很,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老华啊,说起来你也是这两个小傢伙的爷爷辈了。”
华老笑著说:“张叔说得对。”
张老將军放下茶杯,话锋一转:“那你今天空著手来,就是没带礼物了?”
客厅里的人都是一愣。
杨雪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位老將军怎么跟国家领导这么说话?
华老倒是笑了,笑得很自然:“张叔,我这是临时路过,真没来得及准备。”
张老將军摆了摆手:“没准备也没事。你给两个小傢伙提个字,写一副他们名字的墨宝当礼物。你的字写得不错,这个礼物够分量。”
华老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先提个字,礼物回头一定补上。”
许川赶紧去书房拿笔墨纸砚。
张姨已经把餐桌收拾乾净了,铺上了一层报纸。
许川把宣纸裁成两幅,用镇纸压好,墨汁倒在砚台里,笔架上摆著几支不同大小的毛笔。
华老站起来走到餐桌前,挽了挽袖子。
他没有急著下笔,而是先看了看两张宣纸,又转头看了看婴儿床里两个小傢伙。
天天和开心都醒了。
天天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手还是攥著妹妹的手指。
开心在吃手,吃得吧唧吧唧响。
华老笑了笑,拿起笔,蘸了墨,在砚台边上抿了抿笔尖。
第一幅,许嘉佑。
华老的字是行楷,笔力沉稳,结构端正,一笔一划都透著一股子从容。
嘉字的最后一撇收得乾净利落,佑字的右半边写得端端正正,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里。
第二幅,许嘉鈺。
鈺字的最后一笔是悬针竖,华老写得很慢,笔尖在宣纸上稳稳地往下走,到收笔的时候轻轻一提,留下一个乾净利落的锋尖。
两幅字写完,华老把笔放在笔架上,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还行,没给两个小傢伙丟脸。”
沙书记在旁边看著,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华老的字,现在是越来越有筋骨了。”
许建国和林卫国站在稍远的地方,伸著脖子看。
许建国低声对林卫国说:“这字能当传家宝了。”
林卫国难得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许川小心翼翼地把两幅字拿起来,放在旁边晾乾。
墨跡未乾,在灯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林念一从沙发上探了探身子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
她知道这两幅字的分量,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华老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沙书记坐在他旁边,也端著茶。
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轻鬆了一些,杨雪清和顾秀兰已经重新坐下了,温渝也恢復了盘腿的姿势,但比刚才收敛了不少。
张老將军看了看华老,说:“老华,你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不会真是路过吧。”
华老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比刚才谈名字的时候沉了一些:“张叔,您说得对,不是路过。我这次来杭城,一是看看您,二是看看小许。”
他转向许川,目光认真起来:“盘古大脑的项目,我在京城看过了。”
“赵远山博士给我做了演示,彭宇院长和林家栋副院长都在场。说实话,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许川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著。
“情报整合、態势推演、作战方案生成,这三个核心模块的实测数据我都看了。”
华老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讚赏,“张叔,您是打过仗的人,您比我更清楚,一套能把战场態势分析从几天缩短到几分钟的系统,对国防意味著什么。”
张老將军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我已经让军委那边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工作组,负责盘古大脑的对接和部署。”
华老继续说,“工作组的组长是总参的一位少將,副组长是科学院彭宇院长。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已经提到了最高。”
许川说:“谢谢华老。”
华老摆了摆手:“不用说谢。这是你该得的。你能把灵动系列做到这个程度,能从民用ai一路做到国防级ai,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爷爷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许川的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华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微微变了:“小许,我听说你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