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华老这个级別的人,国內科技圈发生的大事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川一科技已经被外资盯上了。
“是的,华老。”
许川说,“灵动系列在国外市场被几大势力封锁,国內也有一些配合的行动。客户毁约,项目中断,市场份额在萎缩。”
华老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这件事我知道了。”
“外资用资本手段封锁国內科技企业,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做的是前沿技术,走在最前面的人,永远是第一个被瞄准的。”
他顿了顿,看著许川:“你有什么打算?”
许川没有隱瞒,把自己准备提前发布灵动-2的计划说了一遍。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跟平时匯报工作一样,没有刻意渲染困难,也没有刻意表现信心。
华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好。既然你已经有计划了,就按你的计划走。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华老您说。”
“灵动-2的发布会,要在京城也开一场。杭城一场,京城一场。京城那一场,我来安排场地,规格比照国际会议的標准。”
华老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產品发布会。这是一次回应。”
许川点了点头:“明白。”
这时候沙书记在旁边开口了。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语气不急不缓:“小许,省里对川一科技的支持一直是明確的。上次在你公司,我跟你说过,有什么需要省里协调的直接说。现在还是这句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为了支持国內科技企业发展,尤其是像川一科技这样拥有核心技术的企业,灵动-2发布会当天,我会带著省里的领导班子到场。”
许川还没有说话,华老先笑了:“老沙,你动作倒是快。”
沙书记也笑了:“华老,川一科技是浙省的企业,我这个省委书记不出面,说不过去。”
客厅里的人都听出了这两句话背后的分量。
一个极高层次的大佬说要来发布会,一个省的一把手说要带著领导班子来。
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科技產品发布会了,这是一次国家层面的表態。
温渝在沙发上偷偷拽了拽林念一的袖子,用气声说:“念一,你老公这发布会,规格比省里的两会还高了。”
林念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许川站起来,对华老和沙书记说:“谢谢华老,谢谢沙书记。”
华老摆了摆手:“不用谢。小许,你记住,你做的这件事,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商业行为。”
“灵动系列和盘古大脑,是国家的战略资產。有人想用商业手段把它们扼杀掉,那我们就用国家的力量,告诉你那些对手,川一科技背后站著的是谁。”
许川看著华老,郑重的点了点头。
华老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和善:“行了,正事说完了。张叔,您这儿有什么好吃的没有?我大老远从京城飞过来,飞机餐太难吃,现在还饿著肚子呢。”
张老將军被逗笑了,朝张姨喊了一声:“小张,快做点东西!”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的紧张已经消了大半,笑著应了一声,又缩回去忙碌了。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松下来了。
华老站起来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两个小傢伙。
天天和开心都醒著,天天在襁褓里踢腿,开心又在吃手。
华老看了好一会儿,回头对许川说:“小许,你这两个孩子,將来一定比你有出息。”
许川笑了笑,没说话。
华老又看了看开心,小傢伙把手从嘴里拿出来,对著他眨了眨眼睛。
华老笑了,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拳头。
开心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手劲还不小。
“这小丫头,手劲大。”
华老笑著把手指轻轻抽回来,开心还不肯松,攥了好几秒才放开。
张老將军在旁边看著,端著茶杯,嘴角弯著。
他心里清楚,华老和沙书记今天来的目的。
不只是为了看两个小傢伙,也不只是为了说盘古大脑的事。
他们是在用行动告诉某些人,川一科技不是一家普通的民营企业,许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跟当年在战壕里的道理是一样的。
敌人怕的不是你有多强,怕的是你身后站著谁。
现在,许川身后站著的人,已经排成了排。
张老將军放下茶杯,对卫姨说:“去地窖把那坛三十年的花雕拿来。老华难得来一趟,中午喝一杯。”
华老从婴儿床边转过身来,笑著说:“张叔,您这是要把我灌醉啊。”
张老將军说:“灌醉什么,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当年在京城喝酒,你喝趴下三个副部长,自己跟没事人一样。”
华老哈哈大笑,沙书记在旁边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许川就到了公司。
白灵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桌上摊著发布会筹备的初步方案。
赵远山从京城分公司接了视频进来,屏幕上的他穿著白大褂,背后是实验室那排闪烁的伺服器机柜。
许川坐下之后没有翻方案,先开口说了一句:“计划有变。”
白灵抬起眼睛看著他。赵远山在屏幕那头也放下了手里的笔。
“昨天晚上华老亲自来了润庐。”
许川说,“沙书记也来了。灵动-2的发布会,规格要提高。”
“杭城一场,京城一场,同一天同时开,两边联动。杭城是主会场,京城是副会场。华老和沙书记会到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白灵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许董,华老亲自来?”
“对。”
赵远山在屏幕那头推了推眼镜,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在科学院待过,知道华老亲自到场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