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一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到地板上,把开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开心正专心致志地啃自己的脚丫子,忽然被妈妈抱起来,有点不乐意,皱著眉头哼唧了一声,然后把脚丫子往妈妈嘴边递,意思是你也尝尝。
林念一把她的小脚拿开,开心又递过来,母女俩一个递一个推,跟打太极似的。
许川终於把天天重新翻了回来。
小傢伙仰面躺著,喘了两口气,然后又开始往侧面拱,看那个架势是准备再来一次。
“你歇会儿行不行。”
许川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天天的小肚子,不让他翻。
天天被按住了,挣了两下挣不开,皱著眉头看著许川,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抗议无效之后他改变了策略,伸出两只手去抓许川的手指,抓到了就往嘴里塞。
这时候许川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他腾出一只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江枫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老爷子给了三年期限。三年內建材电商平台营收翻三倍,同时怀上孩子,否则我放弃继承权。”
许川看完,把手机放在地板上。
林念一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许川的表情。
“江枫怎么说?”
许川把江枫的话转述了一遍。
林念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开心,小丫头已经放弃了跟妈妈分享脚丫子,转而开始研究妈妈衣服上的扣子。
旁边的天天终於从许川的手指下挣脱出来,又翻了回去,这回他成功了,趴在垫子上,小脑袋昂得高高的,得意得口水又流了一滩。
“江枫会做到吗?”林念一问。
“会。”
许川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建材电商平台本来就在上升期,三年翻三倍虽然不容易,但他能做到。”
“孩子的事,今棠一直在调理,中医西医都在看,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再加,咳咳,两个人,平时晚上多努力努力。”
“那如果他做到了,还是怀不上呢?”
许川转头看著林念一。
“那就不是他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了。是江家老爷子会不会食言的问题。不过以江老爷子的性格,说出口的话不会往回收。到时候就看江枫怎么选。”
“他会怎么选?”
“他已经选了。”
许川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江枫的消息还亮著,他看著那两行字,继续说。
“他能说出『放弃继承权离开江家』,就不是一时衝动。这小子以前碰到事情习惯往后躲,现在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林念一看著许川,他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指还被天天攥著。
天天趴在垫子上,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开心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了。
“你们四个人里面,江枫的变化是最大的。”林念一说。
“他以前是个被惯坏的少爷,现在不是了。其实说到底,我们四个人都没变。”
许川低头看了看天天,小傢伙终於累了,趴在垫子上不再挣扎,眼睛开始往下耷拉,但手还攥著许川的手指不松。
“我们只是碰到了那个让我们愿意扛事的人。”
林念一没有接话,她把睡著了的开心轻轻放在垫子上,然后挪到许川旁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许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天天在垫子上翻了个身,手鬆开了许川的手指,搭在开心的襁褓边上。
开心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另一边,江枫的公寓。
门一关上,江枫还没来得及换鞋,江远山的电话就来了。
“小枫,到家了?”
“到了。”
“今棠在旁边?”
“在。”
“你安顿好她,回家,到我书房来一趟。”
江枫掛了电话,在玄关站了几秒。
沈今棠从客厅里探出头来,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江枫点了点头,又出了门。
他父亲在杭城有两处住所,一处是江家老宅,一处是江氏集团附近的一套大平层。
今晚他父亲母亲没有回老宅,去了大平层。
到了大平层,佣人开了门。
江远山已经在书房里等著了,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茶,旁边的菸灰缸里已经有了两个菸头。
江枫推门进去,在父亲对面坐下来。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那盏檯灯亮著,光线集中在书桌上,周围的区域都隱在暗处。
江远山靠在椅背上,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他看著江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
江枫把老爷子的话复述了一遍。江远山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拿起打火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三年营收翻三倍,三年內怀上孩子。两条都做到,老爷子亲自给你们证婚。做不到,你放弃继承权。”
江远山重复了一遍,不是问句,是在確认。
“是。”
江枫坚定有力的回答,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不移。
江远山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书房的掛钟噠噠噠地走著。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钱塘江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灯光。
“第一个条件,建材电商平台三年翻三倍。这个你能做到。”
江远山收回目光,看著江枫。
“你从去年接手到现在,平台的季度营收增速一直在往上走。按现在的势头,三年翻三倍不是问题。”
“但前提是你不能鬆劲。建材这个行业,受政策和宏观环境影响大,隨时可能有变量。”
“我知道。”江枫说。
“第二个条件。”
江远山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孩子的事,你们现在在调理?”
“嗯。今棠每个月都去看中医,杭城这边的,白灵介绍的,说是省中医的主任。”
“西医那边也在看,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说她的情况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但需要时间和耐心。”
江枫耐心的回答著江远山的问题。
江远山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
“小枫,老爷子今天有没有说,他为什么给你三年?”
“没说。”
“因为三年之后,老爷子满八十,要做寿。”
江枫愣了一下,江远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烟盒上来回摩挲。
“江家有规矩,老爷子八十大寿那天,江家所有直系都要到场。你二叔三叔、江海江波、倩倩,还有各地分支的负责人,一个不落。按照惯例,八十大寿上老爷子会宣布一些重要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