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双手紧扣窗沿的红砖,透过窗户向室內看去。
发现这是个面积一百多平米,布置有些类似医院病房的大房间。
里面摆放著的三十张病床,只有寥寥几张是空著的,其余的床位上都躺著人。
这些人被手銬和脚镣固定在床上,身上穿著做手术的那种松垮垮衣服,床边还掛著尿袋和粪袋。
有些袋子明明已经满了,被撑得鼓鼓囊囊,却一直没有更换。
病房里只有女人。
她们看起来年纪以二十多岁居多,最大的应该有三十多岁,最小的看上去应该还在上学。
此时,她们有的在睡觉。
有的人则醒著,或双眼无神的直勾勾盯著头顶的天花板,或从口中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呢喃,或突然神经质的诡异发笑。
靠墙的掛鉤处掛满了吊瓶,其中的不明液体正一滴一滴的流进她们体內。
项羽注意到,这些人的样貌全在及格线以上,而且在她们松垮的手术服和皮肤上,还能看到不少凝固的白色斑点。
遗憾的是,有不少侧睡的人背对著项羽。
从窗外只能確认,能看到面孔的人里面没有周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两个穿白袍的男人,推著一张病床走了进来。
在沙沙的雨声中,项羽隔著玻璃也能听到他们的聊天声。
其中一个高瘦的白袍男人,关上身后的门,跟等待在一旁的同事分享道。
“高桥君,你知道吗?
在这里工作,我最喜欢的是那些年轻的女孩们。
只有年轻的面孔,懵懂的青春活力,未经世事的单纯眼睛,才能让我內心泛起涟漪。
这些工作里的美好体验,让我真心的热爱这份工作。
相反,那些已经有一定阅歷的女人,眼睛里满是被歷经社会磡磨的世故,根本让我提不起兴趣。”
关门后,两人一起继续推车,另一个矮胖男人也开口道。
“紫藤君,我跟你不同,我更喜欢有阅歷的女性。
特別是有过婚姻经歷的女人,或者丧偶的*妇。
不论是二十多岁的少妇,还是三十多岁的熟妇,亦或者是四五十岁的超级熟妇。
只有经歷过生活的女性,才能满足我心中如同野火般的欲望。
每当去那些债务缠身的夫妻家里逼债,我总是能在对方的屈辱和痛苦中得到快乐。
又或者是丈夫的葬礼后,去*妇家中慰问,也是我从事这份工作的动力。”
“高桥君,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紫藤君,你不也同样如此吗?”
两人相互调侃过同事后,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一边继续聊著天,一边把病床推到房间的一个空位处。
隨著病床调转角度,项羽也看到了新来女人的脸。
面庞白净,眉目如画,脸蛋长得很漂亮——正是他要找的周言。
此时的周言同样被手銬脚镣銬在床上,脑袋无力地歪在一旁,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两个男人停稳病床后。
高瘦男人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和装透明药液的药物药瓶,把针管插入药瓶,开始抽取药液。
这时,有两个在病床上醒著愣神的女人见到这一幕,立刻开始疯了似的大喊大叫道:
“给我药,快给我药,只要给我药,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
她们双目紧盯著药瓶,眼中满是渴望,甚至眼眶中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看到这一幕,项羽心中顿时一定。
“还好,药瓶里装著的才是神经类药物。
看来周言的昏迷应该是其他原因导致的,现在救人还来得及。”
项羽將目光从室內收回,看向窗户外安装的几根粗壮钢筋。
用手抓著其中的两根,用力向两边拉扯。
隨著两声被掩盖在风雨中的细微钢筋扭曲声,这道明显是用来防止女人逃跑的窗户,就被他掰出一个能让他侧身通过的口子。
然后,在两个*癮发作者的吵闹声掩护下。
项羽动作轻微地拉开玻璃窗,轻手轻脚的跳进房间,向周言的病床走去。
高瘦男人明显早已对现在这种吵闹的场景习以为常,依然在继续和同事聊著天。
“既然高桥君只喜欢人妻,那一会儿我可就要独自开动嘍。”
矮胖男人笑了笑,好心提醒道。
“紫藤君,我今天看到空野勇来基地开会了。
作为一个喜欢年轻女孩的变態,他是一定会来这里寻找猎物的。
如果他发现你抢先对新来的女孩动手了,你可能会挨打的哦!
“什么?空野勇这个混蛋居然在基地开会?
看来这次是喝不到头汤了,我只能期待下次空野勇不在的时候,能碰到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紫藤君,请不要失落,最近的人妻质量也让我提不起兴趣。
不过,据说前天有一个漫画身材的美少妇来一楼贷款,想来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出现在这里。
还真是让人期待了!”
“我觉得,你们两个没必要对未来满怀期待。”
突然,一个嘶哑的中年男声在两人背后响起。
同时,两只冰冷的手掌也如同两条粗壮有力的毒蛇,分別从背后掐住了两人的脖子。
“有人入侵!”
两人的身体瞬间一僵。
高瘦男紧握手里的注射器向后扎去,想给入侵者打一针。
矮胖男则直接抬脚向后一踩,想踩烂入侵者的脚趾。
咔嚓——
隨著两声几乎混合在一起的筋骨断裂脆响声,这两人的动作全都没有完成,就脑袋一歪,无力地摔倒在地。
脖子以下失去知觉,只有头部还能感知到地板的冰冷;
失去大脑指挥的心臟不再进行供血,双眼一阵发黑;
就连思维似乎都难以维持,强烈的恐惧刚从神经元中诞生,就化作了一片混乱的电信號;
两人逐渐涣散的瞳孔中,只倒映著一个穿著兜帽卫衣,脸上戴著孙悟空面具的男人。
意识在陷入了永久的沉寂前,似乎还隱约听到了对方刚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因为,你们马上就会死在这里,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从两人的对话里能听出来,这栋楼就是一个集违规放贷和违规收贷为一体的魔窟。
项羽觉得,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垃圾,真是一点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蹲下来,从两个人的口袋里只搜出一枚钥匙。
好在病房里的所有锁孔似乎都是通用的。
项羽用这把钥匙,便打开了銬住周言的四把手銬和脚镣。
解锁后,他看到刚才那两个大喊大叫的女人,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就把钥匙扔到其中一个人的手边,说道。
“想跑的话就给自己开锁,然后再给其他人开锁,我可以把你们救出去。”
谁知,那个女人看看手边的钥匙,突然再次尖叫起来。
“啊——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有人要逃跑,有人要逃跑,举报是有奖的,要奖励给我药,给我药啊……”
几乎同一时刻,另一个女人也捂著脑袋尖叫起来。
“凭什么之前没有人救我,现在却有人救你?
你也不能走,你不要走啊,没有人能离开这里……”
这一刻,项羽感觉她们两个人已经疯了。
菊刀会到底是怎么想的?
精神状態被药物摧残成这个样子,还能正常去做生意吗?
连他这个高中生都知道,欢场真正挣钱的从来不是皮肉交易,而是通过卖笑来提供情绪价值!
项羽担心她们的尖叫和哭喊会引来菊刀会的人,只能拿起地上高瘦男人掉落的注射器。
操作一番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还好,病房里其它的人的药效似乎还没过去,依然不是在睡觉,就是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
要不然,项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那个被他打后半*的女人,神情恍惚地抬头嫵媚一笑,伸出舌头想舔他的手。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需要我吗?”
项羽躲开了女人的舌头。
对方前后姿態的变化,让他心中感觉阵阵发寒。
原本,他是准备捎带把这些女人全救出去的,可刚才的经歷让他明白,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项羽嘆了口气,正打算转身带著周言离开,敏锐的听觉却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串轻微的脚步声。
听脚步的方向,明显是直奔病房而来。
“脚步声轻盈似猫,是个敏捷9点以上的高手!
会在这个时间来病房的高手,应该是高瘦男和矮胖男刚才交谈中提到的空野勇吧。
相比於在带著周言跑路时,被一个高手追击。
现在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主动出手偷袭杀掉对方。
之前在审问冈本一郎和千叶丸的时候,我得到过空野勇的情报,对这个人的武功有所了解。
想杀他,並不难!”
项羽的思维速度极快,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迈著比对方更轻易的脚步,来到病房的门后,竭力压制自己的心跳与呼吸,摆出一个握拳即將打出的姿势。
以有心算无心。
只要空野勇推开房门,他的这一招蓄力轰拳,就能在猝不及防间將一个业余四段的高手直接当场秒杀。
出拳之快,对方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呼喊。
走廊里,仿佛猫足踏地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近了……更近了……项羽听到空野勇还差几步就要推开房门,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我要举报,有个戴兜帽的男人躲在门后鬼鬼祟祟的。”
一个女声骤然从项羽身后的病床上传来,门外的脚步声也同时停止了。
项羽心中暗道不妙。
没时间恼怒那个脑子坏掉的女人,精神提升到8点后越发敏锐的第六感,已让他感觉到寒毛直竖。
门外有危险!
遵循著潜意识的告诫,项羽想都没想,纵身向旁边一跃。
下一刻。
啪!啪!啪……
一颗颗子弹穿透木质房门,飞射进病房里。
子弹大多击中正对房门的墙壁,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子弹坑洞。
也有几颗射中了正对房门病床上的那个女人,让她当场倒在血泊中没了声息。
嘭!
枪声停了几秒,病房被射烂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
上半身打著赤膊,胸口纹著鬼相图,左手握著一把肋差,右手拿著一把刚换好弹夹手枪的空野勇,以標准的枪战战术步伐,迈步走了进来。
他首先扫眼看到了死在病床上的女人,以及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却没有发现入侵者的身影。
他急忙蹲下来,把枪口指向病床的床下,也没发现有人存在。
空荡荡的病房让空野勇心中恐惧骤生,本能地抬头向上看去。
果然看到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正从房门上方落下。
一个在兜帽中咧嘴微笑的孙悟空面具,也在他眼前极速放大。
啪!啪!
空野勇举枪射击,只来得及打出两声枪响,就丟掉了手里的枪和刀,满脸不甘的捂住脖子。
但他颈部大动脉的伤口,还是不停涌出大量鲜血。
项羽把指尖的肉块隨手扔到地上,一脚將空野勇踢翻在地道。
“北辰一刀流的刀法和菊刀会的枪法,我实在太熟悉了,全都是只顾正面对敌的风格。
练习的年月久了,武者的视线会本能地忽略一些身后、脚下、头顶和侧面的细节。
你们霓虹的这些武功,全都有著很大的缺陷啊。”
项羽的耳朵能听到,空野勇的枪声已经惊醒了这栋建筑,远处的走廊里已经传来大量的脚步声。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抱起病房角落里的周言,直接从窗户中跳下。
呼——
项羽抱著周言在冷雨中坠落的身影,在相邻建筑的窗户上几个踩踏,便窜上了隔壁楼的天台。
然后踩著城中村高低起伏的天台,向远处逃去。
走这条难走的路,能躲开那些身手一般但持枪的追兵。
秋日的冷雨从天空中打下,项羽在跑路时回头观察片刻。
发现,果然只有一个肌肉夸张壮汉和一个胖子在天台上追自己。
看到这一幕,项羽心中一动。
“没有枪手助阵都敢追上来,这两个人的胆子很大嘛。
只怕,你们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