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沈长史,下官的妻並未姓李。”
马邈有些摸不著头脑,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一句。
“哦,那没什么了!”
原来马邈的妻子並不姓李,沈恪知道自己所在的並非演义,看来这个时间线里,马邈和自己妻子,並非演义中描述的那样。
想明白了这点,又看了一下马邈和刘諶奇怪的眼神,沈恪神情镇定,笑著开口:“无妨,是我冒昧了。
我看马令將沔阳管理的井井有条,像你这样为大汉尽心尽力的官员,不能只忙於政务,有时间还要多陪陪家人。
尤其是多为我大汉繁衍子嗣,如今大汉復兴,人丁繁荣不可或缺,这正是我大汉如今的短板。”
“多谢沈长史关心,下官如今已有一儿一女。”
马邈终於鬆了一口气,他还是以为这位沈长史询问自己的妻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询问自己结婚生子。
这倒也正常,季汉如今人丁稀少,鼓励整个益州生育,一直以来都是季汉迫在眉睫的制度。
自己三十多岁,只生了两个孩子,的確是有些少。
看来以后不能只將心思放在政务上,有时间还得回去多和妻与妾繁衍子嗣。
“是极,是极。”
原本刘諶还在奇怪,为什么沈恪忽然会询问马邈的妻,还以为沈恪有什么奇怪癖好。
自己心里还想,咱们这是刘汉不是曹魏,是不是得找个时间纠正一下沈恪的癖好。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想的浅薄了,沈恪不愧是我大汉的当世孔明,心中所想皆是復兴汉室的伟业。
深感自己思想浅薄的刘諶,赶忙开口:“沈卿说的不错,马令將沔阳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孤方才都记在心里,看在眼里。
马令是有功之人,汉室復兴需要更多像马令这样的能臣干吏,马令的確不能只顾著政事,忽略了家中子嗣繁衍。”
面对刘諶和沈恪催生,马邈只觉得心中甚慰,自己在沔阳做的这些,朝廷是看在眼里,朝廷里的诸公是记著自己的功绩。
念及於此,马邈再次拱手,言语恳切:“多谢殿下和沈长史关心,下官牢记教诲,今后定然多多繁衍子嗣,为汉室復兴尽心尽力在所不惜。”
看著刘諶和马邈满脸恳切的样子,沈恪深感汗顏,只是自己一时好奇,差点儿引起马邈误会。
还好最后圆了回来,隨即他和刘諶,便在马邈的带领下,边閒聊著汉中的风土人情,一边出了城,沿著沔水上游走了三里地左右,没多久三人就看到了那座冶铁高炉。
高炉建在河岸边上,旁边是一架巨大的水排,靠著沔水的水流带动鼓风。
“回稟马令,沈长史,北地王殿下,这座高炉,正是前几个月,蒲元大师派遣手下弟子修建而成。”
负责看守高炉的人,是一个姓周的军需官,从马邈嘴里听说,来者是成都的北地王和王府长史,並且这座高炉还是这位沈长史亲自改良而成,立刻介绍起產量来。
“殿下,沈长史,这高炉建好以后,一直都在出铁,每天能產铁料约摸两千斤上下。
只是大將军那边,暂时没有大批量打造兵器的军令,所以產出来的铁料,大多都堆在库房里。”
沈恪一听这话,心里感到惊喜。
正需要铁料,没想到沔阳的库房里,就已经有现存的铁料。
既然直接能拿来用,沈恪立即询问起来:“沔阳库房內,现存的铁料有多少?”
这位周吏想了一下,开口道:“回稟沈长史,最近几个月都一直在囤积铁料,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二十余万斤。”
听到这个数字,沈恪差点没笑出声来,简直是瞌睡遇到枕头。
他原本还担心高炉產量跟不上,没想到这边已经攒了这么多。
其实也不奇怪,段谷一败,姜维手里的兵力锐减,短期內的確用不上这么多铁料。
正好,这些铁料沈恪就可以拿来直接使用。
想到这里,沈恪立即吩咐下来:“我和北地王殿下,奉旨在汉中屯田,从今天开始,这座高炉及库房的铁料,由本官统一调度。”
周吏知道这件事,看了一眼旁边的北地王,眼见是宗室奉陛下的命令前来屯田,他也不再多问,只需奉命行事便可。
获得高炉调度权以后,沈恪没有丝毫耽搁。
当天下午,就让雷胜带人勘察高炉周边的地形,选定了一处紧邻库房的空地,作为军械製造工坊的位置。
“雷胜,工坊分三个区域。”
沈恪蹲在地上,用树枝划了个简易布局图,安排起来:“这一区域做马鐙和马鎧铸造,这个地方做元戎弩的部件加工,最后一块区域做最后组装。
三个区域之间用围墙隔开,工匠们各管各的工序,互不串区。”
雷胜看了一眼地上的图,马上明白了沈恪的意思:“郎君这是怕泄密?”
“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恪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沉重:“我们做的东西一旦被曹魏知道了,就失去了奇袭的效果。
所以每个工匠,只需要知道自己负责的那道工序即可,不用知道整个工序。
不过马鐙过於简单,这东西不好分开製作,只能儘可能让工匠们保密。”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搭建工坊。”
雷胜也是个爽快性子,领了任务以后立刻就去组织人手。
接下来三天,沔阳河边那片空地上热火朝天,二十多个工匠,加上徵调来的民夫,日夜赶工搭建工坊棚屋。
沈恪这边则带著雷胜,先把双侧马鐙的样品做了出来。
说是样品,其实就是两个u形铁环,底部加宽作为踏板,顶部开孔穿皮带,掛在马鞍两侧。
结构极其简单,任何一个铁匠看一眼,就能仿造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沈恪才格外要求保密。
越简单的东西,越容易被人学走。
但他心里也知道,马鐙这种过於简单的东西,初期的確是能在作战中起到奇效。
可是等以后,跟魏军多打几次仗,对方获得一些双侧马鐙以后,同样就能反应过来,进行大量仿製。
所以马鐙这种过於简单的东西,想要永久保密不太可能。
他只是希望,借著这次出其不意的奇袭,能让马鐙加上其余军械,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率先拿下陇右再说。
第一批的五十副双侧马鐙,三天时间就已经做好。
刘諶兴冲冲地亲自试了一副,骑上马以后双脚踩实,在马背上左劈右砍了一通,下马时脸上满是兴奋。
“沈卿,这东西了不得!
我以前骑马,稍微一顛,人就往前栽,现在踩在上面,整个人的身子稳得很。”
“殿下,这还只是开胃菜,等马鎧做出来,人马俱甲,那才叫真正的重骑兵。”
看著刘諶兴奋的模样,沈恪智珠在握的笑了一下。
双侧马鐙只是开始,等到將具装马鎧製作出来以后,最起码都能武装起一支百人的骑兵。
这些骑兵看似数量不多,但具装骑兵作为一支出其不意的力量,到时候在对陇右的作战中,能起到奇效。
接下来的几天,沈恪一直在军械工坊內,跟雷胜带著工匠们率先打造大量双侧马鐙。
这东西製作简单,成本低,能迅速將姜维手下的所有骑兵都武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