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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一號办公室里，茶香裊裊。
沙瑞金见从许知远嘴里套不出半句关於祁同伟的实底。
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反而显得自己刻意。
他哈哈一笑，顺著刚才的话头，自然而然把话题转向了拓速乐项目。
“说到干事，拓速乐超级工厂这个项目，你抓得確实好。”
沙瑞金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赏：
“这可是咱们汉东省这些年引进的最大的外资项目，也是新能源汽车產业的核心引擎。
我听说现在中下游配套產业链的招商工作也启动了？
进展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需要省委协调的？”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项目，实则是在释放一个再明確不过的信號——
省政府的本职工作是抓经济、抓发展，人事和反腐的事，有省委、有纪委管著。
你许知远最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別把手伸得太长。
许知远哪里听不出沙瑞金话里的敲打意味？
无非是今天民主生活会上，自己两次出手挡了他的招，沙瑞金心里不痛快，借著聊项目的由头，提醒自己摆正位置，別管不该管的事。
可许知远根本不在意这种不痛不痒的敲打。
在汉东这盘棋局里，省政府权责范围內的经济、民生、產业发展，本就是他许知远的自留地。
沙瑞金想在人事、反腐上做文章。
那是他省委书记的职权。
可要是想把手伸到政府这边来，也没那么容易。
这种隔著一层窗户纸的敲打，在许知远看来，毫无意义。
许知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语气平稳地答道：
“多谢沙书记关心。
拓速乐工厂的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初期设计规划，进入到开工建设阶段，预计明年下半年就能实现首车下线。
中下游配套產业链的招商工作，由省工信厅和京州市政府联合牵头。
目前已经有三十多家长三角的零部件企业签了意向协议。
涵盖电池、电机、底盘、汽车电子等多个核心领域。”
“汉东省政府及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各级干部，在拓速乐工厂的引进及培育我省新能源汽车配套產业链上，政治站位都很高，发挥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整体进展很迅速，比预期的还要快一些。”
“接下来一段时间，省政府將加大对国產新能源汽车整车製造商的引进工作，以拓速乐的投资为契机，加快布局国產化的新能源汽车整车製造產业。”
“在这一块的工作上，省政府將继续引导国资布局新能源汽车產业，將先行优势转化为持续动能。”
许知远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官面上的套话。
既匯报了工作成绩，又把功劳归给了各级干部。
半句不接沙瑞金的敲打，半点不接祁同伟、月牙湖这些敏感话题的茬。
沙瑞金盯著许知远看了几秒，心里暗暗嘆气。
这只狐狸，真是油盐不进。
来往几个回合，对方愣是把所有试探都挡了回来，连半点口风都不露。
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反而显得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太沉不住气。
沙瑞金笑了笑，顺著许知远的话头说道：
“好啊，进展快是好事。新能源汽车是未来的支柱產业，咱们汉东能抢到拓速乐这个项目，是大好事。
省委一定全力支持省政府的工作，有什么困难你儘管提。”
“多谢沙书记支持。”
许知远点了点头，顺势站起身：
“沙书记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省政府那边还有几个文件等著签，下午还要开个拓速乐项目的调度会。”
“行，你忙你的去。”
沙瑞金也站起身，笑著拍了拍许知远的胳膊，“工作重要，但也注意身体。”
两人客客气气地握手道別，仿佛刚才办公室里的试探与交锋从未发生过。
许知远转身走出省委一號办公室，脚步平稳，背影挺拔。
白景明站在门口目送，看著许知远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嘀咕。
这位许省长，是真的沉得住气。
今天民主生活会上连挡沙书记两招，私下里被沙书记试探，也半点不慌，果然不是一般人。
两只老狐狸的第一次关门对话，就这么看似和谐地结束了。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
黑色的奥迪轿车平稳地驶出省委大院，沿著北京路往省政府方向开。
许知远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轻轻敲著膝盖，脑子里还在过今天民主生活会上的细节。
沙瑞金今天的招数，说起来其实不算高明。
先是拿月牙湖的事敲打高育良，再拿祁同伟的举报信搞突然袭击，无非是想打汉大帮一个措手不及，撕开一道口子，逐步瓦解汉东本土的政治势力。
只可惜，他太急了。
无论是月牙湖还是祁同伟，都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全靠传闻和捕风捉影的举报，根本伤不到高育良和祁同伟的根本。
反而显得他这个省委书记，刚到汉东没几天就忙著搞內斗，吃相有点难看。
许知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沙瑞金想清赵家遗毒，想把汉东的权力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这都没问题。
可他不该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
更不该想著拿自己当枪使，或者逼著自己站队。
他许知远是空降汉东的省长，不是沙瑞金的下属。
更不是赵家的附庸。
汉东这盘棋，他有自己的下法，有自己的目標，轮不到別人来指手画脚。
车子在省政府大楼门口停下，秘书杨锐拉开车门，许知远迈步下车，径直往办公楼里走。
沿途遇到的干部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许知远微微点头示意，脚步不停。
走到办公室门口。
杨锐刚要开门，就见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正站在走廊的窗边，背著手望著楼下的院子，显然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听到脚步声，祁同伟立刻转过身，看到许知远，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恭敬：
“学长，您回来了。”
许知远点了点头，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
“进来吧。”
祁同伟跟著许知远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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