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中环,三季酒店顶层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深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船只像一个个移动的小黑点,缓缓驶过。
会所里装修得极尽奢华。
义大利手工真皮沙发柔软得像云朵,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飘著古巴雪茄的醇香和香檳的甜腻气息。
这里就是圈內人常说的“望北楼”。
无数內地的富商、落马官员,在风声紧的时候,都会躲到这家酒店里,隔著维多利亚港,望著北边的大陆,等著风声过去,等著局势明朗。
三季酒店也因此成了港城最有名的“避风塘”。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隨便拎出来一个,在內地都是能掀起风浪的角色。
赵瑞龙靠在宽阔的沙发上,手指夹著一支雪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刘生。
刘生是港城《镜鉴周刊》的主编,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情报掮客。
他手里的《镜鉴周刊》专门报导內地的政商新闻,消息灵通得离谱,很多內地还没公开的人事变动、政策风向,他总能提前拿到一手消息。
这么多年下来,刘生靠著手里的情报网络,在內地政商两界都吃得开...
不少大佬都愿意给他面子,也愿意花大价钱从他手里买消息。
赵瑞龙这次来港城,除了避风头。
最重要的就是找刘生,打听一个人的底细。
赵瑞龙弹了弹菸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刘生,我们汉东前段时间从中枢调来一个叫许知远的新省长,在汉东动作不小。
那个沙瑞金想要让易学习拆我那个月牙湖美食城,都被这个许知远给拦下来了!
这件事,你知道吗?”
刘生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捏著古巴雪茄,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听到赵瑞龙的话,刘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冷静得很:
“赵公子,这不是好事吗?”
“说明你家老爷子在汉东的影响力依旧不减啊!
沙瑞金想动你的產业,省里自然有人帮你挡著。
要我说……你待在港城,是最明智的选择!
遥控指挥,稳步发財,多好。”
刘生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赵瑞龙却摇了摇头,把雪茄按灭在水晶菸灰缸里,眉头微微皱著,语气里带著几分烦躁:
“不行!”
“待在这里,只不过是一时半会的权宜之计,未来我肯定还是要回到汉东的。
我们惠龙集团的生意根基都在汉东,总不能一直扔在那边不管吧?
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港城,当个缩头乌龟。”
说起来也有意思,堂堂赵立春的公子赵瑞龙。
不像別的紈絝子弟只知道吃喝玩乐、纸醉金迷。
反倒整日醉心实业。
搞地產、搞能源、搞旅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也算是紈絝圈子里的一股清流了。
可也正因为生意都在汉东,他才没法真的放下心来,躲在港城当甩手掌柜。
刘生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香檳杯晃了晃,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细密的泡沫。
他抬眼看向赵瑞龙,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那赵公子今天专门找我过来,是想打听点什么?”
赵瑞龙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知道这个许知远的底细。
关於这件事,我问过我家老爷子,他对我闭口不谈,像是在避讳什么东西,问多了还骂我瞎操心。”
“我就想从你这知道……许知远来汉东,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到底是哪一头的?
有没有可能……给我帮帮忙,大家一起合作发財?”
赵瑞龙的话说得很直白。
他本来以为,许知远拦下月牙湖的拆迁,是看在赵家的面子上,是汉大帮的人。
可后来他越想越不对,要是许知远真的是汉大帮的,真的是衝著赵家的面子来的,老爷子不可能一点口风都不给他透,反而还讳莫如深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瑞龙心里没底,才特意找刘生这个情报头子打听。
听到赵瑞龙的问题,刘生先是哈哈大笑了几声...
笑声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謔。
他站起身,端著香檳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没有正面回答赵瑞龙的问题,反而是反问了一句:
“赵公子最近在香港,应该待得有点焦虑吧!
汉东的局面迟迟没有定数,那位许省长手中握著汉东的经济发展命脉,和沙瑞金斗法,沙瑞金屡屡受挫,是不是让你以为,等许知远斗贏了沙瑞金,你还能回到汉东重新呼风唤雨?”
刘生的话,直接戳中了赵瑞龙的心思。
赵瑞龙脸色微微一变。
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刘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篤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现在给你一个明確的答覆!”
“赵公子,放弃幻想吧。你们汉东来的那位许省长,不是你我能够接触的人物。”
刘生转过身,看著赵瑞龙,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说让我给沙瑞金上一些眼药,控制舆论,吹点黑风,造点他的负面新闻……
只要价格到位,我愿意效劳,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但如果你说,你想要从我这知道一点关於许知远的事情,从而和他攀上关係,继续为你赵公子的生意在汉东保驾护航……
我只能说,我做不到!”
“甚至,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刘生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迴旋的余地。
赵瑞龙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本以为,刘生这种情报掮客,只要钱给够,就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
可没想到,刘生居然说“没人能做到”?
一个许知远,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赵瑞龙皱著眉头,一脸的不服气,脱口而出:
“是人不都有个价格吗?
非要说,那不就是价格不够,代价不够?
刘生,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搭上许知远的线,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我赵瑞龙绝不含糊。”
在赵瑞龙的认知里,这世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以前他在汉东,多少钱摆不平的关係,多少钱买不通的路?
只要价钱给到位,阎王都能给你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