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生听到这话,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放下手中的香檳杯,走到赵瑞龙面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
“根据我最近的了解……我猜,用不了多久,你还得回一趟汉东!”
“啊?”
赵瑞龙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一脸茫然地看著刘生:
“刘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还得回一趟汉东?
我回不回去,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吗?”
刘生却只是笑,不再多解释半句,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赵瑞龙追问了好几句,刘生都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再多说半句关於许知远的事,也不肯解释为什么说他很快要回汉东。
聊到最后,赵瑞龙也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悻悻地起身告辞。
走出顶层会所,赵瑞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生的话,像一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
许知远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刘生这种手眼通天的情报贩子,都不敢碰。
甚至说“没人能做到”?
还有,刘生说他很快就要回汉东,是什么意思?
难道汉东那边又要出什么事了?
赵瑞龙满肚子的疑问,却找不到答案。
他皱著眉头,按下电梯按钮,回了自己的行政套房。
……
三季酒店的行政套房,装修得同样奢华,面积大得离谱,客厅、餐厅、臥室、书房一应俱全,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整个中环的繁华街景。
赵瑞龙推开房门走进去,就看见高小琴和高小凤两姐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焦急地等著他。
高小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檳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可眉宇间却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
高小凤坐在她旁边,穿著素色的针织衫,脸色苍白,眼神里带著几分惶恐,看起来比高小琴憔悴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两姐妹立刻站起身来。
高小琴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了?
赵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汉东……
山水集团能够配合调查的都配合了,我手底下的山水集团財务处长刘庆祝,已经被省公安厅羈押数月了……
再拖下去,我怕他扛不住审讯啊!”
高小琴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庆祝是山水集团的財务处长,是她的心腹。
手里握著山水集团几乎所有的黑帐。
包括这些年给各级官员的行贿记录、非法占地的证据、偷税漏税的明细……
隨便哪一样爆出来,都是天大的麻烦。
以前刘庆祝在山水集团的时候,高小琴还能盯著,不怕他乱说话。
可现在刘庆祝被省公安厅抓了,一关就是好几个月,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招,招了多少。
高小琴每天都提心弔胆的,生怕哪一天就传来刘庆祝全招了的消息。
赵瑞龙本来就心里烦躁,听到高小琴的追问,更是火大。他扯了扯领口的领带,不耐烦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没好气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汉东!
我也想回去,关键这不是局势不明朗吗?
那个许知远突然要求祁同伟彻查山水集团,山水集团背后的那些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啊?”
高小琴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说……那个许省长都已经知道了?
他、他怎么会盯上山水集团的?
我们以前没得罪过他啊!”
“废话!你以为刘庆祝能扛得住祁同伟的审讯手段吗?”
赵瑞龙冷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戾气:
“祁同伟是什么人?
孤鹰岭出来的狠角色,审人的手段多了去了。
刘庆祝那个软骨头,恐怕早都已经全招了,连我们给高育良送了多少钱,估计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高小琴瞬间沉默了,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一旁的高小凤,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数月前,就有人秘密给她传话,让她迅速在港城和高育良秘密办理离婚手续,说这是高育良的意思,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自保。
当时高小凤虽然不情愿,可也不敢不听,只能忍著委屈,偷偷和高育良办了离婚。
这几个月,她一直待在港城,每天都在等高育良的消息,等高育良什么时候接她回去。
可离婚之后,高育良就再也没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她打过去,也总是被秘书挡回来。
说高书记在忙。
高小凤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拋弃了一样。
现在听到赵瑞龙说局势不好,连高育良都可能被牵连,高小凤更是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忍不住站起身来,声音带著几分哭腔,小心翼翼地看著赵瑞龙:
“赵公子!要不要……我给育良书记打通电话,问一问呢?说不定……说不定他有办法?”
“呵?”
赵瑞龙冷哼一声,抬眼看向高小凤,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像看一个傻子似的: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让高育良魂牵梦绕的明史才女吗?
不,你现在已经被高育良彻底放弃了。
不然他为什么要跟你秘密离婚?
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肯接你的?”
“他这就是在丟卒保车,怕你牵连到他!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除了给他添乱,什么用都没有,说不定还会被他骂一顿。”
赵瑞龙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高小凤的心里。
高小凤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咬著嘴唇,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像被全世界拋弃了一样。
高小琴连忙扶住妹妹,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看向赵瑞龙的眼神里也带著几分不满,可又不敢发作。
赵瑞龙没心思管高家姐妹的情绪,他自己都头疼得厉害。
现在的情况对他们十分不利。
沙瑞金在前面步步紧逼,许知远在旁边虎视眈眈,祁同伟那边也越来越不听话,现在居然开始彻查山水集团了。
要是再这么下去,汉大帮那帮人,搞不好真的要脱离他的掌控了。
高育良那边,现在肯定也是自身难保,根本指望不上。
赵瑞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著“祁同伟”三个字。
赵瑞龙挑了挑眉,心里嘀咕了一句:
说曹操曹操到。
他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著刻意的熟络和热络,还带著几分公子哥的隨意:
“餵?同伟啊……哎呀!你这个大忙人,当上汉东省副省长之后就没给我打过电话,怎么今天是突然想起还有我赵瑞龙这號人吗?”
赵瑞龙故意把话说得很亲近,像是和祁同伟关係多好似的。
以前祁同伟还没当副省长的时候,对他赵公子向来是客客气气,甚至可以说是巴结。
赵瑞龙也习惯了在祁同伟面前摆公子哥的架子。
可这一次,他的熟络並没有换来祁同伟同样热情的回应。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语气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温度,像在传达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赵公子!”
“许省长要求你以最快速度返回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