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返回..汉东?”
赵瑞龙攥著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祁同伟今天是吃枪药了?
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搁在以前,借祁同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跟他赵瑞龙说话。
可现在,祁同伟不仅说了,还说得硬邦邦的,半分情面都没留。
赵瑞龙心里窝火,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当场就把电话摔了,骂祁同伟一句忘恩负义的东西。
可他终究还是忍了。
赵瑞龙心里清楚,眼下不是研究祁同伟態度的时候。
对於祁同伟的转变,他只能咬著牙先忍一忍。
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
许知远这个素来和自己、和自己背后的赵家老爷子毫无交集的汉东省长,会突然让祁同伟来给自己传话,要自己立即返回汉东。
为什么要回去?
回去之后又要做什么?
眼下,这两个问题才是赵瑞龙最为关心的事情。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和慌乱。
放缓了语气...
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同伟...许省长在做指示的时候,有没有说,为什么突然要我回去?”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赵公子,领导做决定的时候,难不成还得给我解释原因吗?
就算有原因,我敢问还是我敢听?”
“別问了,回到汉东后,许省长会亲自见你,到时候你心里所有的疑问都会有答案的。”
祁同伟的话堵得严严实实,半分口风都不露。
赵瑞龙还想再说点什么,试图从祁同伟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却又被祁同伟下一句话直接打断。
“赵公子,接下来的话是我给你说的话,无论是到任何时候都和许省长没关係。”
“我说,你听。
要是你觉得有冒犯的地方,或者是我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就当耳旁风。”
祁同伟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几分郑重:
“汉东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决断,现在无论是沙瑞金、田国富都在盯著我们省公安厅对於山水集团违法犯罪问题的调查结果。
这案子必须要破,要给沙瑞金一个满意的交代,哪怕是作秀,也得作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换句话说:赵公子你想要保住汉东的產业,就必须回到汉东解决问题。
如果你依旧不露面,躲在港城...后果,谁也说不好。”
“到时候牵扯的绝对不止山水集团,或许就连惠龙集团照样无法倖免。”
“沙瑞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事关於你的机会。”
话音落下,祁同伟也不等赵瑞龙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赵瑞龙举著手机,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个调色盘。
许知远……
居然是许知远让他回去?
刘生下午才在顶层会所跟他说,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回一趟汉东,结果晚上祁同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赵瑞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许知远,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不成许知远连他在港城的一举一动都知道?
如今,还敢直接命令他回去?
他凭什么?
“赵公子……怎么了?祁厅长说什么了?”
高小琴看著赵瑞龙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祁同伟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十有八九是山水集团的案子出了变故。
赵瑞龙回过神,猛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真皮沙发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又慢慢弹了回来。
他咬著牙,眼神阴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知远……让我回汉东!”
“什么?!”
高小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高小凤更是嚇得脸色惨白,紧紧攥住了姐姐的手,指尖冰凉。
许省长……居然亲自下令让赵公子回去?
这位许省长不是刚到汉东没多久吗?
怎么会突然盯上赵公子?
还敢直接命令赵公子回汉东?
这到底是福是祸?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渐渐降临,窗外的灯火璀璨,流光溢彩,映在赵瑞龙阴晴不定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赵瑞龙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回?
还是不回?
回去吧,他心里没底。
许知远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他一概不知。
万一是个鸿门宴,回去就被抓了,那可就全完了。
不回吧,祁同伟的话又说得很明白。
要是他一直躲在港城不露面,沙瑞金肯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山水集团保不住,连惠龙集团都得搭进去。
他赵瑞龙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打水漂了。
一通电话,令赵瑞龙一时间显得进退两难。
赵瑞龙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在客厅里来回踱著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高小琴和高小凤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著赵瑞龙走来走去,心里跟著七上八下的。
踱了十几个来回,赵瑞龙猛地停下脚步,望向一旁的高小琴、高小凤,咬了咬牙,沉声道:
“我再给二姐和老爷子打个电话。
问问家里的意思。”
这种时候,他自己拿不定主意,只能找家里拿主意。
老爷子浸淫官场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肯定能给他指条明路。
如果老爷子同意自己回汉东,那自己就回去;如果家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自己眼下还是继续龟缩在港城保命。
赵瑞龙拿起手机,翻出二姐赵小慧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二姐赵小慧清冷的声音,带著几分惯有的干练和疏离:
“说事。”
就两个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
赵瑞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