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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这个二姐。
赵小慧比他大十岁，从小就管著他，性子比他稳得多，也狠得多，在赵家的话语权很重，很多时候老爷子都愿意听二姐的意见。
赵瑞龙不敢耽误，连忙把祁同伟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汉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赵小慧说了一遍。
连祁同伟说的那些话。
都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没敢添油加醋，也没敢隱瞒。
电话那头的赵小慧，听完之后沉默了。
听筒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赵瑞龙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攥著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二姐也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连二姐都要犹豫这么久，说明这件事真的很棘手。
过了足足半分钟，赵小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凝重了不少：
“瑞龙，这件事情我会给咱爸打电话说的。
你...准备准备，最好明天一早就回汉东去。”
“啊？”
赵瑞龙愣住了，不敢置信地问道。
“二姐，你让我回去？万一许知远把我扣了怎么办？我这一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懂什么！”
赵小慧的声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许知远的背景很深，汉东的事务，中枢给了许知远极高的授权，事关省政府部门的问题他几乎可以一意决断。”
“这就意味著，事关公安、司法、行政，许知远的態度就是中枢的態度。”
“老爷子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直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就是怕你衝撞了许知远，一旦和中枢的意志相违背...
老爷子现在有可能保不住你啊！”
赵小慧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瑞龙的心上。
赵瑞龙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中枢的態度？
此前，赵瑞龙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
难怪老爷子一直讳莫如深，连提都不愿意提许知远。
原来这位空降的汉东省长，居然是带著中枢的尚方宝剑来的？
那他以前那些小动作，那些违规的项目，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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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龙不敢往下想了。
“瑞龙，但你也別太慌。”
赵小慧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现在，许知远主动派祁同伟来传话，说明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
你回去看看，见了许知远，態度放低一点，他说什么你就先答应著，別顶嘴，別耍公子哥的脾气。
有任何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老爷子那边，我会去说的。真要是有什么事，家里不会不管你。”
赵瑞龙沉默了，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心里还是怕。
以前不管出多大的事，有老爷子在前面顶著，他都不怕。
可现在，二姐说老爷子都有可能保不住他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慌？
赵瑞龙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衝著电话里问道：
“二姐，我回汉东……还能出来吗？”
他是真怕，怕一回去就被许知远扣下，直接送进监狱，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赵小慧听到这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咬著牙，语气都重了几分：
“你这不是废话吗？”
“许知远让祁同伟打电话，让你自己回汉东，就已经说明这件事情有能商谈的余地了。
有老爷子的面子在...他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但是你要是不回去，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到时候，你在汉东这么多年的心血，到时候都要玩完！
惠龙集团、湖畔花园、美食城，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沙瑞金连根拔起！
你自己掂量著办！”
赵小慧的话，说得又重又急，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气。
赵瑞龙被骂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
不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沙瑞金早就想收拾他了，以前有老爷子压著，沙瑞金不敢动。
现在有许知远在后面撑著，沙瑞金还会客气？
他躲在港城不露面，正好给了沙瑞金藉口，到时候直接把他的產业全部查封没收，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回去，反而还有一线生机。
许知远既然主动让他回去，就说明不是要把他往死里整，肯定是有条件的。
只要有条件，就好谈。
大不了花点钱，出点血，保住大部分產业就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通了这一点，赵瑞龙心里的恐慌少了几分，咬了咬牙，沉声道：
“明白了！二姐，我明天一早就坐飞机回汉东..”
“这就对了！”
赵小慧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记住，见了许知远，態度一定要好，他说什么你就先应下来，別跟他硬刚。
有什么事，回来咱们再商量。”
“知道了二姐。”
电话掛断，赵瑞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衬衫都被浸湿了一大片。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通话，比他以前谈几十亿的生意还要累。
赵瑞龙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高小琴和高小凤一对高家姐妹花，眼神中带著浓浓的不安，语气中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回汉东，你们留在港城。
记住，如果我有任何不测，你们就飞去加国，永远不要再回来！记住，是永远！”
“绝对绝对不能再用曾经的那些破事去胁迫祁同伟和高育良。”
“现在的汉东局势已经不是当初了，再惹出麻烦，我怕牵扯到老爷子就完了！”
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俩，脸色都白得像纸一样。
高小琴咬著嘴唇，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哭腔：
“我知道了赵公子，你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你……你在汉东一定要小心。”
高小凤更是嚇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抓著高小琴的胳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比谁都慌。
她和高育良的事，本来就见不得光。
现在高育良和她离了婚，对她不管不问，赵公子又要回汉东，万一出点什么事，她一个弱女子，在港城无依无靠的，可怎么办啊？
赵瑞龙看著高小凤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更烦了，皱著眉头呵斥道：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让你们去加国就去加国，你们存的钱，够你们花一辈子的，別整天哭丧著脸！”
高小凤被骂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不敢再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