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女媧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抬手一挡,掌风裹著沉雷之势劈落。
“咔嚓——!”
双掌相撞,刺目金光炸开,气浪翻涌,四周墙壁嗡嗡震颤,尘灰簌簌剥落。
马叮噹喉头一甜,踉蹌后撤三步,膝盖绷紧,腰杆挺直,一步未再退。
她牙关紧咬,唇色发白,声音却沉得像铁:“既然如此,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轰隆——!”
“嘭!嘭!嘭!”
爆裂声接连炸响,女媧周身法力竟如潮水般溃散,身形被逼得连连后撤,裙裾翻飞,步步踉蹌。
马叮噹体表骤然浮起一道道灼灼金芒,似熔金流淌,又似烈日凝形。
“你……已结成金丹?!”女媧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將臣突然现身,一拳贯出,势若崩山。
“噗——!”
马叮噹整个人如断线纸鳶,狠狠撞进砖墙,碎石迸溅,凹陷深坑赫然可见。
“叮噹!你疯了?真当我下不了手?!”將臣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
马叮噹挣扎撑起身子,指缝间渗出鲜红,顺著下巴滴落。
她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咳出几口血沫,目光如冰锥,直刺將臣:“那你选——今日,她死,或我亡!”
將臣垂眸扫过女媧苍白摇晃的身影,拳头骤然攥紧,旋即挥出。
“砰!”
马叮噹再度横飞,皮开肉绽,血线四射,重重砸在墙上,再无声息。
此刻,城西“蓝调”酒吧里,陈瑜忽觉心头一沉——叮噹不见了。
想起她临走前眼底那抹决绝,眾人二话不说,直奔通天阁。
推门剎那,將臣与女媧赫然在列,而马叮噹仰面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如游丝。
眾人衝进屋內,只见她胸前赫然贯穿一个焦黑窟窿,边缘皮肉翻卷,泛著诡异青灰。
“叮噹姐!醒醒啊!求你睁开眼!”
呼喊声嘶力竭,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马小玲抢上前去,仙力倾注,银光繚绕,可那伤口非但未愈,反似吞噬光华,愈发黯沉。
伤得太重了——重到仙力如泥牛入海。
將臣怔在原地,望著地上那张惨白的脸,忽然记起她煮麵时哼跑调的歌,记起她替他挡下天雷时扬起的发梢,记起她笑著递来一杯温茶的手……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起马叮噹,指尖抵住她心口,將一缕本源魂息缓缓渡入。
可她依旧闭著眼,呼吸浅得几乎断绝。
谁也没想到,她会倒在这里,再不能开口说话。
马小玲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嘶声吼向將臣:“你这么对她,迟早遭天谴!”
將臣猛地抬头,眼中戾气翻涌:“我根本没想伤她至此!”
“你们这群螻蚁搅局,才逼她以凡躯硬撼神格!”
“若非你们妄图阻我与女媧,何至於此?!”
陈瑜皱眉打断:“吵够没有?”
“现在救人才是活路。骂得再狠,叮噹姐也不会坐起来听。”
“她醒不过来了。”
將臣喉结一滚,不再言语,只死死盯住马叮噹,眼神沉得像古井。
他在心里翻遍所有禁忌、所有禁术、所有被遗忘的古卷——只要能换她睁一次眼。
马小玲蹲在墙角,肩膀剧烈颤抖,泪水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魂息都压不住的伤……还能怎么救?
她盯著將臣的背影,指甲抠进砖缝,血混著灰,一字字在心底凿下誓言:这笔债,我要你们血偿。
况天佑默默蹲下,手掌覆上她颤抖的肩,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两下。
屋里静得只剩烛火噼啪。
这时,將臣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
“救她……我有办法。”
满屋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全盯在他脸上。
他目光沉静,一瞬不瞬地凝在马叮噹脸上。
转向陈瑜,语气平直:“你,是他们中最强的那个。”
“这事,只能託付给你——带他们进去,找到救叮噹的法子。”
將臣低低一嘆,声音落进空气里:“我明白。”
“你们昨夜出来的那处入口,往最深的地方走,就有救她的办法。”
“无论什么病,只要用上它,人就能活过来。”
“对叮噹来说,这是最妥帖的路,可那地方,也最要命。”
“你们已经尝过滋味了。能走下去,才是唯一的活路。”
陈瑜没出声。他们亲眼见过那里的凶险,单靠自己,根本闯不过去。
他抬眼,直直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这法子,救叮噹姐姐?”
“那你呢?害她成这样的始作俑者,难道就袖手旁观?”
將臣猛地盯住他,眼神如刀;片刻后,又缓缓鬆开下頜,视线悄然落回叮噹身上。
嗓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自然同行。”
“没我引路,你们连门都摸不到。”
“就凭你们几个……”
“还想硬闯到底?不自量力。”
“真有那本事,早该自己走到尽头拿回法子,何必被我打趴在这儿?”
“呵。”
几人脸上火辣辣的,却没人开口还击。
马小玲刚张嘴,手腕就被陈瑜一把攥住。
此刻,谁心里都清楚——叮噹的命,压过了所有脸面、恩怨、怒气。
她若没了,这支队伍便散了魂。
马叮噹,就是他们的脊樑。
陈瑜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已定:“好。”
“我们跟你走,去找解药。但条件是——你和女媧的计划,必须停摆。”
马小玲屏息听著,指尖掐进掌心,只盼他们真能把姑姑拉回来。
將臣嘴角微扬:“那是自然。”
“没我,那盘棋,下不动。”
“我和女媧娘娘,本就是一对。你们?终究是凡人。”
眾人一时无言。
可眼下,哪怕对方是死敌,只要目標一致——救回马叮噹——就不得不握一次手。
陈瑜问:“何时动身?”
將臣冷声道:“我先回去办点事。”
“启程之日,我会亲自来寻你们。”
马小玲陡然爆发:“还有什么事,比救我姑姑的命更急?”
“你这铁石心肠的东西!她为你流血倒地,你当真觉得,这份情义,在你眼里连屁都不如?”
字字扎进將臣耳中。尤其那一幕——叮噹在他眼前软下去,他至今记得她睫毛颤动的样子。
可他从不认错,更不受训斥。
他是將臣,只听女媧一人的令。
因他爱她。
连叮噹,也不能例外。
否则,他早不会当面逼她:“再拦,我就杀了你。”
剎那间,他双目赤红如裂,杀意翻涌。
马小玲毫不退让,正要再言——
况天佑倏然跃前,横身挡在她面前,脊背绷紧如弓。
若將臣敢伤她分毫,况天佑拼尽性命也要撕碎他。
不是威胁,是赴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