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皱眉踱步,一遍遍扫视整幅壁画。每一寸都看过,每一道线都辨过,再无新痕。
他停下,抬眼望向前方幽暗通道。
“往前走。”
“要是真把这嬪妃放出来,咱们就豁出去干到底。”
“我倒要看看,咱们四个联手,还收拾不了他一个?”陈瑜开口道。
这话出口时,语气里已没多少底气,倒像是一句逼到墙角的硬话。
等,比什么都熬人。可乾等著,又不是办法。
其余三人互看一眼,谁都没立刻应声。
他们心里也打鼓……让陈瑜直接踩进火里?太险。就算那妖妃不动手,光是火,也能把人燎得皮开肉绽。
“要不……我先拿武器探一探?”马叮噹抬手,指尖朝火焰虚点一下,“看会不会触发什么机关。要是没动静,再想办法破门。”
眾人頷首。这主意稳妥,没人反对。
四人重新围到火边。
火势比先前更旺了些,焰苗直窜,明明跳动剧烈,却不见热浪扑面。
马叮噹伸出手,在火堆上方悬停片刻,掌心未感灼意。
“不烫。”她收回手,语气平实。
“確实不烫。”陈瑜凑近確认。
“这火本就不是靠柴、油、气烧起来的。”马叮噹说,“是魂力撑著的幻象。看起来在烧,其实没温度,也没实质。”
陈瑜略一琢磨:“意思是,它只是个影子?”
“对。”
马叮噹不再多言,拔剑出鞘,剑尖直刺火焰中心。
“噼啪”几声轻响,火苗晃了晃,剑身稳稳插在火中,寒光未减,刃口未黑,连一丝焦痕都不见。
马小玲皱眉:“所以这火……真是假的?”
“不確定。”马叮噹收剑,“不如我进去试试。”
“你有异样,我们立刻用魂力接应。”
“好。”
三人都没再劝。眼下確无他法。
陈瑜没多耽搁,一步跨进火堆。
外面三人屏息盯住他。
“烫不烫?”马叮噹问。
“没感觉。”陈瑜摇头,“凉的。”
话音刚落……
风起。
一股旋风毫无徵兆地卷过火堆外围,三人被逼得连退数步。紧接著,一道透明屏障凭空落下,將陈瑜彻底隔在火中。
他下意识抬手去推,掌力撞上屏障,竟被原封弹回,狠狠砸在自己胸口。他喉头一甜,脚下踉蹌,急忙在体表撑开一层魂力护罩,才没被反噬所伤。
外面三人同时抽兵刃,正要发力破障……
“別动!”陈瑜急喝,“这屏障不吃魂力!硬来只会伤己,还会连累我!”
三人硬生生剎住动作,兵刃悬在半空。
“你现在怎么样?”马小玲追问。
“暂时没事,但……”陈瑜仰头,眉头骤紧。
火红虫影自屏障顶端疾掠而下,密密麻麻,无声无息,直扑他面门。
他想出手驱散,又怕魂力激盪触碰屏障,反弹回来反倒失控。可若不动,那些虫已贴上额头、脖颈、手腕……
一只、两只……越来越多。它们穿过了他刚布下的护罩,如同穿过空气,稳稳附在他衣袍与皮肤之上。
陈瑜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颤,却不知该落向何处。
刚才那阵本能的抽搐,让他下意识催动魂力,想把爬满身的虫子震开。
可刚一提力,他又硬生生收住了。
屏障內空间逼仄,稍有不慎,魂力就会撞上壁障。
更奇怪的是,那些虫子紧贴皮肤,並未带来刺痛或灼烧感,只像一层微温的薄纱。
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迟疑片刻,缓缓放了下来。
屏障外,况天佑、马叮噹、马小玲三人盯著里头,呼吸都绷著。
“怎么回事?”况天佑脱口而出。
“陈瑜!快把这些虫子弄掉!”他声音发紧,手已按上腰间的武器。
虫群正一寸寸覆住陈瑜的衣袖、脖颈、耳后……密密麻麻,却不见挣扎。
马叮噹目光没离陈瑜半分,眉头越锁越深:“不对。它们不伤人。”
“信仰之火终將不敌忠诚……”她低声复述,“这些虫,怕是试他的心。”
“试谁的忠诚?”马小玲拧著眉。
“总不能是试给虫子听的吧。”况天佑嗓子乾涩,“可这算哪门子考验?”
“不能动。”马叮噹语调沉稳,“他若强行驱散,魂力反衝,伤得比虫咬重十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障边缘细微的光纹:“这道壁障认力不认人……力越强,弹得越狠。”
眾人静默。
屏障里,陈瑜闭上眼。
虫群带来的热度渐渐渗进皮肉,而脚下火焰依旧毫无知觉,仿佛踩著虚空。
时间拖得极慢。
约莫五分钟过去,虫群忽然鬆动,自他身上退下,聚成一团,在他面前盘旋数圈,继而散作青烟,连同整道屏障,无声无息地化尽。
三人怔住。
若非亲眼所见,没人信真有这事。
“所以……真是考他?”马小玲喃喃,“可忠於谁?门?火?还是……”她顿住,没说下去。
“谜团叠著谜团。”况天佑抹了把额角的汗,“刚解开一个结,又打上三个结。”
话音未落,轰隆声骤起。
沉、闷、远,却压得人耳膜发胀。
陈瑜刚踏出屏障,脚底火焰未熄,门仍紧闭,他只得停步,抬眼望向声源方向。
那响动不像方才那般迫在眉睫,倒似从地底深处滚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三人不约而同握紧兵器。
冷汗顺著太阳穴滑下。
“比前两回的动静还沉。”况天佑喉结滚动,“恐怕是个硬茬。”
马小玲指尖扣紧剑柄,指节泛白:“来吧,反正躲不了。”
可预想中的巨影、利爪、咆哮全没出现。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
那扇石门,竟又开了。
“哈?”马小玲脱口而出。
“谁在推我们?”况天佑皱眉,“每一步都像被掐著脖子走。”
“恭喜通过第二关,请继续前行。”
那声音再度响起,平直、无波,像刻在空气里的碑文。
陈瑜脚下的火焰倏然熄灭。
原地,一只青铜小箱静静臥著,不过一掌大小。
他弯腰拾起。
箱体严丝合缝,无锁无孔,连一道接缝都寻不见。
他转身,將箱子摊在掌心,递到三人眼前。
三人齐齐愣住。
“……这玩意儿,是通关奖励?”马小玲盯著那箱子,像看一块烫手铁疙瘩。
“闯一关,掉一件?”她嗤笑一声,“咱们是来打副本的?”
“这地方……”她摇头,“真够呛。”
怨气在喉头打转,到底没全吐出来。
陈瑜嘆了口气:“眼下没路可绕,只能往前。”
这话他们早听熟了。
“好歹有东西拿,总比空手强。”他掂了掂箱子,沉甸甸的。
“也对。”马小玲嘟囔,嘴上应著,眼神却还盯在箱子上,满是狐疑。
“天佑,再报一次进度。”马叮噹忽道,“对讲机信號弱,趁还能通,把这儿的事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