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衝出洞口,扶著门框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止:“差点熏死……”
话音刚落,她余光扫见身侧站著的是沈育明,不是將臣。
后半句立刻咽了回去,像被掐住喉咙。
空气僵了一瞬。
沈育明缓过劲,抬眼瞥她一眼,语气平平:“是真臭。”
“呕……”他偏过头,又乾呕了一下。
女媧一怔,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沈育明也跟著咧了下嘴。
笑声撞在岩壁上,嗡嗡迴荡。
“走吧。”女媧直起身,跟上他脚步。
路上,她斜睨他侧脸……刚才那句“是真臭”,熟稔得像认识十年的老友。
心口莫名一跳。
她迅速压下去。
眼下要紧的是宝藏。別的,等出去再说。
而锁喉怪没走远。
它躲在岔道阴影里,盯著陈瑜几人离去的方向,爪子抠进岩壁,等第二次机会。
直到沈育明和女媧的身影出现在另一条通道口。
它缩起脖子,喉间骨节无声滑动,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此时,沈育明与女媧距陈瑜不过二百米。
隔了三道弯、两处塌方、一道垂掛藤蔓的窄廊。
彼此不知。
锁喉怪一直贴在天花板横樑的阴影里,盯了他们很久。
他確认没人发觉自己。
便骤然发难,纵身扑下,骑上女媧后颈,五指如铁箍般扣住咽喉。
女媧毫无防备,只觉脖颈一沉,呼吸瞬间被掐断。身体失衡,连退数步,重重摔在地上。他本能地攥住对方手腕猛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体內法力滯涩如冻,单靠血肉之力,根本撼不动那双手。
沈育明猛地回头,正撞见女媧倒地、锁喉怪跨坐其上的场面。
剑光一闪,左臂应声而落。
锁喉怪却像没痛觉,右手反而加紧下压。
沈育明侧身欺近,剑尖直贯心口,一刺即收。
那双手登时鬆脱,滑落在地。
“咳……呼……”
女媧撑著地面大口吸气,喉间火辣辣地疼,眼前发黑。刚才那一瞬,真以为要断在这儿了。
缓过劲来,他偏过脸,声音硬邦邦的:“谢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要不是你,我刚才就废了。”
沈育明收剑入鞘,没接话,只把右手伸到他面前。
女媧盯著那只手看了半秒,伸手搭上去。
沈育明一拽,他借力起身,脚底还有点虚浮。
沈育明扫了眼他脖子……一道深红指痕横在喉结旁,皮下微微肿起。
目光只停了一瞬,便移开。
“这条路和上一条不同。”他说,“没打斗痕跡,也没血渍。”
“陈瑜他们刚进来不久。”
“机关、妖怪,都可能藏在暗处。別鬆劲。”
女媧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两人继续下行。
这一次,脚步放轻,耳廓微动,眼角余光扫著每寸墙缝、每根垂索、每处转角。
他们不知道,就在方才缠斗的片刻,陈瑜一行人其实已擦肩而过。
只因锁喉怪那一扑,耽误了几十息。
陈瑜他们脚步未停,越走越远。
而女媧与將臣闯入山洞的事,陈瑜他们至今毫无察觉。
……另一头,陈瑜他们正往下走。
一路太平。
太静了。
行宫里,三步一陷、五步一袭;神庙却反常得诡异。
除了入口那只鉤子怪,再没遇別的东西。
连锁喉怪,偷袭失败后也彻底消失,连影子都没再露。
陈瑜忽然抬手:“停。”
况天佑的手刚按上门环,闻言缩回,皱眉转身:“怎么?”
“门就在前面,不进去,还等什么?”
陈瑜没答,只盯著那扇门:“我们走得太顺了。”
“没陷阱,没动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这门后面,有东西等著。”
况天佑没反驳,但眼神明显不信:“不至於吧?你是不是绷太久了?”
马小玲及时插话:“寧可信有,不可信无。”
“第六感这东西,有时候比眼睛还准。”
“歇会儿又不耽误事。咱们一路下来,连口气都没匀过。”
眾人没异议,默默退开几步,在离门最远的墙角蹲下。
没人说话,只听著彼此呼吸,耳朵竖著,手指按在武器上。
他们赌不起。
万一陈瑜说对了……门后真埋著杀招,推门就是死局。
事实是,陈瑜没猜错。
门后確有一只怪兽,伏在暗处,鼻翼翕张。
它早在陈瑜踏入前一段路时,就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温热的血,跳动的心,新鲜的喉管……
它已经等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等门开。
只等他们推门而入,便立刻动手,一併拿下。
这人身高近三米,肩宽背厚,步子一迈,地面就颤。
头戴铁盔,两侧凸起两只金角;上身肌理漆黑如锻,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经年染就;腰间束一条紫带,垂坠如衣,带尖嵌一枚蓝石,幽光微泛,似有来歷。
腕覆金环,足踝亦然,形如盾甲;双腿肤色深沉,与常人迥异;指趾末端皆生利爪,寒光凛凛。最醒目的,是他手中那根长杖……几乎与他等高,顶端雕著一对展开的羽翼,正是阿达加斯族徽。
他就是哥斯拉。
阿达加斯族的部落首领。
他已守在门后许久,久到连时间都像凝住了。
按理,陈瑜他们早该进门了。
外头也早没了动静。
他忽然一怔:莫非……他们察觉了?
可自己始终未动未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不该被发现。
他耐不住了,抬步朝门前走去。
“咚、咚、咚……”
每踏一步,石地嗡鸣,梁尘簌簌。
门外,陈瑜三人正屏息静候。
震感传来,况天佑一把扶住岩壁,张口欲问:“什么动静?!”
话音刚起,就被轰隆声吞没。
陈瑜没回头,只侧身道:“有东西过来了。”
“脚步声,很重。不是人。”
马小玲与马叮噹偏头才听清,两人立刻绷紧肩膀。
况天佑一愣,想起进洞前陈瑜说的那句“心里发毛”,当时他还半信半疑。此刻再想,只觉脸上发热。
震动越来越近,节奏分明。
下一瞬,门后人影已至。
他没推门……门太矮,他弯不下腰。
本打算等对方进来再动手,谁料对方迟迟不入。
他乾脆扬起权杖,照准门心,狠狠一砸。
“轰……!”
门框崩裂,砖石迸飞,整面墙塌出一人高的破口。碎石如弹片激射而出。
马小玲与马叮噹双双旋身挥臂,將迎面而来的石块尽数劈落。
陈瑜则一把拽住况天佑后领,將人拽倒在地,自己顺势压上,几块拳头大的碎岩擦著他后背掠过。
烟尘腾起,灰白一片。
待雾气稍散,轮廓渐显……
“哥斯拉!”况天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