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剑灵所言:秘境之內光阴轻飘,门外已是日升月落。
马叮噹、马小玲他们在屋外守了一整日。
不见陈瑜出来,越等越悬心。
寻来叶安雪与贺齐文后,马小玲立刻开口:“陈瑜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出岔子了?”
“走火入魔?魂力反衝?”她眉头拧紧。
马叮噹和况天佑没吭声,可眼神早把担心写满了。
贺齐文也等得焦躁,只是压得住。
他略一思量,开口道:“不好断定。咱们信他。”
“贸然闯进去,反倒害他分神受伤。”
眾人只能干等。
见几人面色发紧,贺齐文又补了一句:“別慌。”
“这屋子的灵气波动,一直稳在常值。”
“陈瑜在屋里若有异常,监测系统本该有反应。”
“你们自己也修过灵力,周身气机波动,总该有所察觉。”
“他若真受了伤,以他的魂力根基,加上赤焰本身的威压,我们不可能毫无感知。”
“信他,就够了。”
陈瑜与赤焰缔结契约,早已不是头一回。
听这话,眾人绷著的肩背略鬆了些。
而此刻被他们掛念著的陈瑜,正躺在房间里……从虚擬空间脱身之后,体力彻底透支,昏沉睡去。
再睁眼时,神志已清,气息也稳了几分。但那场消耗太过剧烈,绝非一日安眠就能补足。他只觉四肢轻飘,丹田微空,像一张拉满后尚未回弹的弓。
抬眼望向窗外,日光斜照,已近上午十一点。
算下来,他进屋整整两天。
虚擬空间里耗尽心神一日,出来又昏睡一日。门外的人,怕是早坐不住了。
果然如此。
况天佑就倚在门边打盹,身子歪斜,后背虚靠在门框上……门一开,支撑骤失,整个人便顺著惯性栽了进来,惊得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手还下意识按在腰间短刃上。
看清是陈瑜,他立马抬头:“人没事吧?”
“还能站稳不?”
陈瑜一怔,喉头微热,只问:“你守这儿多久了?”
况天佑挠了挠后颈,没吭声。
其实不用答。他眼底泛青,衣领微皱,袖口沾著点灰,明显是连轴守著,连躺平都只敢靠门眯一会儿。
陈瑜点点头,没再多说,只道:“我没事。”
“下次別这样。”
“走,去客厅,把这两天的事,跟大伙儿说清楚。”
两人並肩往里走,推门时,客厅里已坐满了人。
马小玲正低头翻著一本旧册子,叶安雪指尖悬在茶杯上方,贺齐文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齐齐抬眼。
“陈瑜?”马小玲合上册子。
“真出来了?”贺齐文直起身。
“平安就好。”叶安雪轻呼一口气。
陈瑜摆摆手:“都好著。”
“先坐下,我讲讲赤焰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定。
“我进了赤焰的虚擬空间。”
“剑灵现身,说是它主动召我。”
“原因只有一个:神物现世。”
“神器之间互感共鸣,这是常理。”
“它被惊动,说明另一件神物已经出世,且离得不远。”
“它要我们去找。”
“抢在夜如火之前,把东西带回来。”
“那东西若落到他手里,必成祸端。”
马小玲立刻问:“方位呢?剑灵可指了方向?”
陈瑜摇头:“它现在灵力未復,无法直接示位。”
“只说,跟著赤焰走。”
“若赤焰不动,就凭我的直觉行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安雪和贺齐文。
叶安雪静了一瞬,开口:“你是赤焰之主。”
“人器相融之后,它的感知,已成了你本能的一部分。”
“你下意识朝哪走,往往就是它在引路。”
陈瑜頷首。
况天佑猛地一拍茶几,木纹震颤:“那就別等了!”
“现在出发……夜如火不会比我们慢,咱们必须更快!”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外套甩上肩头。
陈瑜没拦,只转身走向大门,抽出赤焰。
剑身未出鞘,寒意已漫开三尺。
他立於门楣之下,迎著天光,將剑平举胸前。
赤焰微微震鸣,剑脊映著日影,泛起一层流动的赤金光泽。
先是缓缓偏转,剑尖指向西北……又一顿,轻轻晃动,似在迟疑。
忽地,整柄剑猛然一旋,嗡然长吟,剑锋錚錚钉死东北!
东北?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静得连呼吸都收住了。
东北方向往下,一直荒著。
没人住,也没活物,地皮乾裂,石头裸露,连风都懒得打个旋儿。
“赤焰是不是指岔了?”
马叮噹开口,声音平直,没带疑问,倒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其余人没接话,但动作已经说明一切……有人收剑,有人拧紧水囊盖,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符袋。
陈瑜没说话,只把赤焰取出来,指尖搭上剑脊,渡入一缕灵气。
赤焰轻震,剑尖微偏,停住。
仍是东北。
这次没晃,没迟疑,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楔子。
没人再问。上古器灵之间的事,用不著人替它拿主意。
“今天出发。”陈瑜说。
眾人应声,各自收拾。
叶安雪和贺齐文转身去了实验室。就在隔壁楼,推门就进。
电脑亮著,屏幕左半边是东北三省近四百年战事图谱,右半边是地方志残卷扫描件,密密麻麻標著红点与批註。
“所有线索都指向『赤焰』……不是名字,是本体。”叶安雪指著光標停驻的一行小字,“它记忆里只刻了这两个字,別的没有。”
贺齐文点头:“剑魂名赤焰。”
“不是后来封的號,是原名。”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所以……神物本身,就是剑灵?”
“对。”
“它认得赤焰,赤焰也认得它。不是找东西,是找同类。”
贺齐文敲了下回车键,调出一张拓片:“那它现在在哪,我们不用猜。赤焰会带路,它自己也会动。”
叶安雪合上笔记本:“那就跟紧。”
陈瑜已动身。
赤焰悬在掌心,剑尖如针,直指东北。他掠过山脊,穿林越涧,三公里不过几息。
林子静得异常。
没鸟,没兽,连落叶声都没有。只有虫鸣,一声叠一声,单调得发闷。
他在一棵老松枝杈上落定,闭目。心念沉入丹田,唤出器灵。
赤焰回应:【深处。三里。】
他睁眼,腾空而起。
落地时,眼前是一道溪。水清得能照人,影子浮在水面上,隨波微晃。
他踩著溪石走了一段,蹲下,伸手探水……凉,但不刺骨;掬起一捧,无味,无异色。
四周空荡。树是树,石是石,溪是溪。
他皱眉。
“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