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此时还在碎碎念。
“有吃的没?”林风伸出右手。
小赵愣住。
“香肠、肉乾,或者餵狼剩下的火腿。”林风手指动了两下,“越普通越好,淀粉含量高的那种。”
小赵摸出一根红皮双匯火腿肠递过去。
“你问这个干嘛?这东西狼不吃,它们吃生冻肉。”
“纯种狼確实不吃。”
林风接过来,大拇指指甲划开红塑料包装,往上一挤。
“但顶上那只可不一定。”
小赵瞪大眼睛。
“你要进去?不行!那二哈在领地里凶得很,前天老孙去打扫卫生,裤腿都被咬掉半截。”
林风没有接话。
转身走到通往狼山內区的铁排门前。
用力打开。
假山顶上的叫唤戛然而止。
黑白相间的二哈耳朵瞬间背到脑后。
蓝色眼珠直勾勾锁定在林风亮黄色的反光马甲上。
下一秒,二哈把嘴里叼著的绿色尖叫鸡吐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连续低沉的呼嚕声。
分布在四周水洼边、人造枯木下的十几头灰狼同步抬起脑袋。
它们放下嘴里的废弃轮胎,四肢绷紧。
以半弧形的队列向门后聚拢。
小赵隔著铁丝网一步退开,手心里全是汗。
真要被十几头具备野性体格的灰狼围住,那可真没救了。
“快退回去!”小赵伸手去拽门把。
林风肩膀一扛,推开铁门。
灰狼群包围住他。
体型最大的三头雄狼前肢趴低,背脊中央的毛瞬间炸立,牙床翻露。
直播间镜头正对前方。
弹幕疯狂滚动。
【真进去了?风哥这回玩大了吧。】
【动物学大佬出来解释下,哈士奇领头的狼群攻击性强不强?】
【强个屁,但別忘了底下那十四头可是实打实的灰狼,一口能咬断臂骨。】
【別搞事啊,昨天才救了大熊猫,今天给哈士奇当午餐?】
假山最高处。
二哈后腿猛然弯曲,从水泥岩石上一跃而下。
借著斜坡的俯衝力,四条肌肉结实的腿快速倒腾。
捲起的碎石打在铁丝网上啪啪作响。
一个飞扑。
二哈前掌离地,脖颈前伸,嘴巴张至极限。
犬齿直逼林风。
林风神色不变。
他右手抬起,將红色火腿肠递了出去。
半空中。
二哈的蓝色眼珠骤然对眼。
它的脖子在空中拐弯,前掌收了回去。
重心失控。
四爪著地,往前连续滑出半米,扬起一团黄土。
最后停在林风鞋尖前。
二哈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原本紧绷的嘴角向两边咧开。
那条粗长的尾巴像是插了电的螺旋桨。
“嗷......汪!”
它往前拱了一下。
用鼻尖顶住林风手里的火腿肠,硕大的狗头在他裤腿上蹭来蹭去。
外围发力的灰狼群瞬间剎车。
母狼看看坐在地上狂摇尾巴的老大,又看看站著不动的男人。
茫然地张大嘴巴。
“这......这也行?”小赵一屁股坐回石墩,话都说不利索。
林风蹲下身,不著急给香肠。
他伸手捏住二哈脑门顶上的两只厚耳朵,用力往上扯了扯。
“这不是狼,也从来没什么领地意识。”
林风对著摄像头说道。
“这是標准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基因底层写入的唯一驱动力,就是长距离负重奔跑。”
二哈把头直往林风掌心拱,发出呜呜声。
“成年雪橇犬每天需要消耗相当於拉动自身体重两倍物体、连续狂奔二十公里的热量。”
“天天挖地道、拆围栏,只是精力无处发泄的替代行为。”
林风把香肠丟进二哈嘴里。
二哈嚼都没嚼,红肠一口入肚。
吃完后,他立马咬住林风的黄马甲下摆,拼命往外拽。
小赵隔著网问:“那怎么办?打镇静剂?”
“打针只能烂肉。”
林风拎起后脖颈的皮毛,將八十斤的狗从地上提得半起。
“解法简单,给它找个能干废的活。”
打开铁门。
林风把二哈拖进工作通道。
十四头灰狼不仅没咬人,反而顺著队伍一溜烟跟了出来。
齐刷刷坐在通道两旁。
个个甩著尾巴,望著那半张剩下的塑料肠衣。
“小赵。”
“啊?”
“看好门,这头狼王我暂时徵用了。”
留下愣神的饲养员和一地失去野性的狼,林风拽著哈士奇直奔办公区。
......
园长办公室內。
陈德荣靠在办公椅上,拿著老花镜。
手机屏幕里播放著一段录像。
一头雪橇犬前胸绑著脏编织带,后面拉著一辆装满落叶的垃圾车。
在三十度的坡道上,跑出四十迈的车速。
车尾带出的落叶满天飞。
“你管这叫脱敏治疗?”陈德荣摘下眼镜,盯著林风。
“这是最直接的数据。”林风指著进度条,“跑完两趟,回窝睡觉,半夜绝对没精力再挖洞了。”
陈德荣沉思。
园区经费常年紧张,狼群频繁越狱拆家,每个月修补铁丝网就是一笔钱。
“说你的方案。”
“后勤仓库有两台退役的观光车,电池坏了,底盘还在。”
林风耸耸肩。
“拆掉车厢,改造成低重心的四轮拖曳车。”
“哈士奇领头,狼群在两侧辅助,每天早中晚三趟,负责把其他动物的饲料配送到位。”
“还省了人工。”
“最关键的是,干完活,这群狼只会安稳睡大觉。”
陈德荣只考虑了十秒。
拉开抽屉,摸出红章按在申请单底部。
“按你的办,出了事我顶,把这群祖宗给我累趴下!”
.......
半小时后。
后勤废品综合库铁皮屋外。
王大海站在捲帘门前,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指著单子上的红章。
“林风,我不管你是顾问还是保洁。仓库有仓库的帐本。”
王大海把单子往废轮胎上一扔。
“要动固定资產,必须通过总务处现场评估、二次验资。”
周围五个拿著管钳的老员工坐在钢丝绳上,互相使眼色。
王大海这是想在工具审批上找回场子。
没电焊没切割机,靠螺丝刀拆底盘?
林风没说话。
掏出手机,拨出陈德荣的私人號码,打开免提。
电话秒通。
“小林,器材拿到没?饲料科的排班已经空出来了。”
“拿到一半。”林风声音平稳,“王主管认为需要走评估流程,拒发切割工具,车锁也扣著。”
听筒里安静了一下。
紧接著传来暴躁的砸桌声。
“大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德荣的咆哮衝出喇叭。
“全园特批事务,一分钟內要是还卡著一颗螺丝,你自己看著办吧。”
啪,电话掛断。
王大海的脸色骤变。
平日里和蔼的陈德荣,怎么变得这么暴躁了。
他掏出一大串钥匙,
“给......拿工具!”
老员工们不敢多嘴,抢著把捲帘门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