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地面泥泞不堪,一步都仿佛要將鞋底吸住。
浓重的雾气像是的灰白色幕布,笼罩著这条狭窄的巷道,能见度低得可怜。
这片浓雾之中,四道高矮不一、轮廓模糊的身影悄然显现。
他们穿著破旧的粗麻衣服,脸色蜡黄,看上去精神状况不太好的样子,一看就是贫民窟的本地人。
虽然帕恩与约瑟芙身上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从精神面貌看,就与他们格格不入。
见此,帕恩侧过身子微微倾向约瑟芙,轻声说:“这几个一看就是新手,真老手上来就直接动手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约瑟芙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帕恩一眼,在確定眼前人真的是学生打扮后说:“你很熟悉抢劫流程吗?塞勒姆学院的高材生也干抢劫这种事情?”
帕恩微微笑道:“曾经有一段时间穷得响叮噹,脑子里臆想过,当然肯定是没付出过实际行动。”
这个时代最臭名昭著的,是被称为“勒颈者”的罪犯。
他们作案手法残忍高效,通常两人一组,一人从背后突然用胳膊勒住受害者的脖子,或用手帕、细绳勒住喉咙,让其无法呼救甚至瞬间昏迷。
另一人则迅速搜刮財物。整个过程往往只有几十秒。
依赖浓雾掩护,受害者根本看不清袭击者从哪来,警察也极难发现,他们得手后瞬间消失在浓雾中,难以追踪。
约瑟芙挑了挑眉,“那可惜了,这种事情怎么能不亲自体会一次呢?”
“体会的机会不就在眼前吗?被抢劫也算是参与嘛。”他语气轻佻,完全不像是一个遭遇拦路打劫的人该有的样子。
“你不害怕吗?万一他们有枪呢?”约瑟芙对於帕恩没来由的自信表示疑问,她看著帕恩这副模样,心底里也莫名地不会紧张。
“有枪他们不会这样抢我们的,再说你真当这里是什么法外之地吗?
雾都南区贫民窟,一听就是个人人守法的好地方。”
约瑟芙挑眉看著帕恩那装做认真的表情,“我们身边就围著四个守法公民呢,你打算怎么解决?”
那几人中为首的精瘦男子见二人不害怕,反倒在那边大声说著悄悄话。
一股子怒气从心底里升起,当即狠厉地说:“先生,女士,只要你们老老实实把值钱东西留下,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他晃了晃刀,“但要是再废话,当心刀子给你们身上留几道伤口!”刀,看起来像是平时用来切麵包的刀。
帕恩看了眼他手上的刀,刀刃处锋利可见,显然是加以打磨才能形成的效果。
再看著周围逐渐形成包围之势的四人问道,帕恩开口问道:“你们看不出我们身上破破烂烂的,很明显是个穷鬼吗?”
“少他妈废话,快拿出来!”精瘦男子把刀往前比划了几下,同时向前逼近了两步。
帕恩刚想继续开口,却见为首的男子对帕恩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紧接著他身后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那人靠近,一声高声的怒喝穿透大雾,传入在场几人的耳中。
“不想进监狱的话就都老老实实滚开!”
那人身披一身黄褐色的雨衣,即使雨早已停下也依旧带著雨衣兜帽,那四人只是刚刚看清了那身雨衣的顏色,当即就钻进大雾里不见了踪影。
帕恩也认出了那身黄褐色雨衣的主人,一名巡逻警察。
那人右手拿著一根漆黑的硬木短棍,头粗尾细。
左手则拿著什么东西举在嘴前,帕恩面前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只黄铜哨子,用细链子连在衣领上。
这东西尖锐的哨声可以在浓雾瀰漫的巷道里传出很远,是求援和震慑罪犯的最有效武器。
警察走到了可以让帕恩二人看清面容的距离,他微微弯腰行礼,“先生,女士,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
“没有,警官你来得很及时。”帕恩与约瑟芙回以礼数的同时出声道谢。
警察快速地上下打量了帕恩两人一遍,“先生,二位是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来见个朋友,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警察摇著头自嘲般微笑道:“这里的治安確实不太好。”
不是一般的不好,帕恩心中暗自吐槽著。
又见警察对他们两人,特別是约瑟芙的穿著產生好奇,连忙岔开话题:“警官,你是刚好在这片区域巡逻吗?”
警察从对二人身份的猜测中被拉回现实,他显得有些错愕地回答道:“嗯,刚好撞见了你们,下次你们来这里,如果少的话就不要打扮得太.....嗯.....太高贵”
帕恩看了眼自己略显破旧的穿搭和约瑟芙更显破碎的礼服,这样子都会被抢劫,真是飢不择食啊。
警察从雨衣下拿出一只黄铜桶状的油灯,这提灯正面带一个凸透镜和可开合的罩门,后面有把手和掛扣。
这种灯体能发出集中的光束,在大雾和黑暗中用於检查锁著的门、照亮可疑的角落,也常被警察用作临时武器。
“二位是要去哪?我送送你们吧。”
警察把提灯放在地上,左手攥住灯体上半截的燃烧室,右手握住下半截的储油罐,检查著下半截储油罐里的油量。
紧接著摸出火柴盒,抽出一根,在盒侧的磷面上划了一下。
硫磺味窜进鼻子,一小团橙色的火苗在他掌心里跳起来。
他拿起上半截燃烧室,把火柴凑近灯芯顶端,棉芯被火焰撩了两下,燃起一朵拇指大的、扁平的黄火苗。
他隨后摸著灯体侧面那个小小的调节旋钮,慢慢往前推。
灯芯被往上顶了一截,原本发扁的火苗一下子拔高,变得圆润、明亮,在透镜后面安静地燃烧著。
“我们想去搭公共马车。”帕恩见他调节好提灯,適时说道。
“离这里有一小段距离,我们走吧。”警察提著提灯,灯光穿透大雾,即使在白天里也十分显眼。
一路上,这位警察十分自来熟,一直向帕恩二人讲述自己工作时遇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