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雄领著公安同志和一帮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地就往张家院子走。
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范金花!开门!公安同志来了!”
徐招弟跟在人群后面,快步上前打开院门。
院门一开,黑压压的一片人被其中一名公安拦在门外。
“其他不相关的人,在外面等著。”
李祝雄招手叫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在院门口守著,然后带著公安进院。
徐招弟跟著进了堂屋。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范金花在家吗?”李祝雄的大嗓门在屋里就开嚷。
徐招弟指了指徐喜弟隔壁的那间屋,“亲家母住这个屋。”
李志雄上去抬手砰砰砰敲门。
“范金花,你出来一下,公安同志过来有话要问。”
“范金花,你开门,不然公安同志要进去了。”
砰砰砰!
过了许久,范金花才蓬著头出来。
“我们是镇公安局的,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公安看到她,就开口说道。
范金花挺著肚子,眼神有些躲闪,也不敢跟公安对视。
“什……什么事啊?”
“你坐下说吧。”公安看她是个孕妇,指了指堂屋的一把竹椅。
范金花双手下护著肚子,小心地坐下,等待公安问话。
“赵小义和你,是什么关係?”公安开始例行问话。
“他是我女儿的丈夫,张家的上门女婿。”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张家,是哪天,你还记得吗?”
“二月初……初七,哪天我儿媳妇生娃,家里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看见他走了吗?”
“我没看见,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没见他出来,才知道他又走了。”
“赵小义死了,你知道吗?”
范金花的身子一抖,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死了?怎……怎么死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公安的话语,突然变得凌厉。
“我……我怎么会知道……”范金花强撑著脊背,“秋收后,我就没出过门……天天在家呆著,哪儿也没去。”
“我女婿,他来的时候提著包袱就来,走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声,谁也管不了他。”
“你和赵小义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矛盾,有矛盾他也不会来家里。”
“睡一个被窝里的,能有什么矛盾……”徐招弟倚在徐喜弟的房门口,小声喃了一句。
声音虽小,但堂屋里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李祝雄惊得直挠耳根。
公安转头问徐招弟,“你刚刚说什么?范金花和赵小义,存在不寻常的关係?”
徐招弟被问话,立刻站直了身。
她在反覆思量,要是她说了范金花的秘密,等伺候完月子她一走,范金花会不会为难喜妹?
她们现在住一个屋檐下,却跟仇人似的。
再结这么大的怨,逼急了会不会狗急跳墙。
“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公安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徐招弟正犹豫要不要说,范金花就像一道闪电,扑了上去。
“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唉唉~”李祝雄和两名公安嚇了一跳,连忙上去两个人抓住范金花,一个人拦住徐招弟。
“我胡说八道?我一月底过来,第一天就发现了,你俩半夜里悄悄地办事。”
徐招弟脸上已经被范金花抓了一个口子,不停往外冒血,所以她怒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那个狗东西,一脸猥琐样,办事的时候,一点都不收敛,嗓门大著呢!”
范金花被她这样说,老脸掛不住了,“他猥琐他的,他嗓门大他的,大家各睡各屋,关上门,他爱怎么狗叫就怎么叫,你管得著我可管不著!”
“你没证据就別在这里乱喷粪!再胡说八道,就从我家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人都死了,当然没证据咯!”
“好了,行了,別吵了!”公安大声喝止。
“我问你们,初七那天,赵小义离开赵家后,你们还有谁见过他?”
“没见过!”
“没见过!”
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出过门吗?”
“没出过!”
“没出过!”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回答。
公安抓了抓头,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两个妇女撕逼。
“一个一个来回答,范金花,你先来。”
“你和赵小义,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是我们张家上门女婿,我死去女儿的丈夫。”
“你和他之间,有不正当关係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一个孕妇,不可能做那种事!”范金花已经恼羞成怒,刚刚的躲闪早就被挥之脑后。
“到你了,你哪天来的张家?”
“正月底。”
……
“初七那天,你们有人出过门吗?”
“没有。”
“初七之后呢,有人出过门吗?”
“也没有。”
……
公安问完话,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妇女虽然关係不怎么好,但都能证明没人出过门。
既然没出过门,那就没有作案时间。
张家院里的三个人,都排除了嫌疑。
“行了,再挨家挨户查一遍吧。”领头的公安朝坐在一边记录的公安摆摆手。
三人离开张家院子。
门外的村民,也不知道屋里出了什么事,就知道里面吵吵嚷嚷的,也没听清说了什么话。
“怎么样大队长,是张家人干的吗?”有人拉住出来的李祝雄追问。
李祝雄摇摇头。
“会不会是他们家找刘燁……”
也不对,赵小义的死,和刘燁没关係。
公安一走,范金花也不跟徐招弟一般见识,转身就进屋,嘭地关上门。
妈的,好险!
要是不打这一架,让公安规规矩矩问话,她还真可能会露怯。
……
徐招弟也气呼呼地进了屋,“这个老虔婆,不知羞耻,还理直气壮的。你分明也听见了吧?”
徐喜弟躺在床上,想坐起来说话,又被她按回去,“你別起来,要仔细养好身子。”
“赵小义一死,確实死无对证了,我们说什么都没有证据。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事你別管了。”徐喜弟躺在床上,幸好堂屋里的爭吵没惊醒孩子。
“她明天不会赶我走吧?”徐招弟有些担心。
“不用理她。”徐喜弟现在已经彻底不当范金花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