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多了,撒手。”徐喜弟冷下脸,用力往回抽手。没抽动。
刘燁两眼熬得通红,浓重的西凤酒味直往她鼻子里钻,“我没醉。”
他嗓音粗糙,“我刘燁是笨,脑子没你们转得快,可我不瞎!”
他空著的那只手指向门外,“刚才在桌上,他看你那眼神,直勾勾的!你真当別人看不见?”
徐喜弟心口突地一跳,面上强撑著没露怯。
她別过脸,“那是你喝多了看花眼,宇寧哥是镇干部,来关心咱们这扶贫点。你別在这胡说八道败坏人家名声。”
“败坏名声?”刘燁拔高嗓门。
徐喜弟赶紧往摇篮那边看去,压著嗓子骂,“你小点声!把学文吵醒了有你受的!”
听见“学文”两个字,刘燁的火气非但没降,反而烧得更旺。
“喜弟,我们孩子都有了!”刘燁盯著她,字字句句往外砸,“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你这心,怎么就捂不热?”
徐喜弟后脑勺抵著冰凉的砖墙,避开他那双发狠的眼睛。“我早就说过,咱们只是合伙。我没打算嫁人。”
“你没打算嫁人,还是没打算嫁我?”刘燁一针见血,粗嘎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你惦记刘宇寧对不对?”
“你闭嘴!”徐喜弟急了。
“我偏要说!”刘燁胸膛剧烈起伏,把憋在心里几个月的话全倒了出来。
“喜弟,你清醒点。他刘宇寧现在是副主任,以后还要往县里升。他爹是刘德怀,他妈是王秀菊!王秀菊那双眼睛长在头顶上,能让一个带孩子的寡妇进刘家大门?”
这话正戳在徐喜弟最怕的软肋上。
她脸色发白,咬著牙反驳,“我没想过进谁家的大门。我靠自己挣钱,谁也不靠。”
刘燁看著她发白的脸,知道自己猜中了。
嫉妒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加上两瓶西凤酒的后劲,彻底把他脑子里的弦烧断了。
“你別做梦了。他不可能娶你的,但我能!”刘燁鬆开她的手腕,双手直接箍住她的腰。
“你干什么!”徐喜弟惊呼出声。
刘燁腰部一发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扛在肩膀上。天旋地转间,徐喜弟的肚子顶在他硬邦邦的肩膀骨头上。
“刘燁!你放我下来!”徐喜弟嚇坏了,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踢,拳头雨点般砸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刘燁不吭声,扛著她大步往西边那间屋走。那是他的睡屋,平时徐喜弟连门都不进。
“你疯了!学文还在堂屋!”徐喜弟压著声音喊,不敢叫太大声怕招来外人,更怕吵醒孩子。
刘燁一脚踹开西屋的木门。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冷月光。他反手把门甩上,震得窗户纸直响。
走到床边,刘燁身子一倾,把徐喜弟扔在床上。
徐喜弟摔得七荤八素,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刘燁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你放开我!”徐喜弟双手抵著他的胸膛,拼命推拒,但根本没用。
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在刘燁面前都是只小鸡崽子,何况一个女人。
刘燁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单手按在头顶的床板上,另一只手去扯她的棉袄扣子。
“我今天就把生米煮成熟饭。”刘燁喘著粗气,声音在黑暗里发颤,“反正全村人都知道咱们是一对。你成了我的人,就不用再去想那些没影的事了。”
“燁哥!你別让我恨你!”徐喜弟偏头躲开他凑过来的嘴,声音发抖。
刘燁动作顿了一下。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恨就恨吧。”刘燁咬著牙,破罐子破摔,“恨也比你心里没我强。”
他低头,胡乱去亲她的脸颊和脖子。
徐喜弟屈起膝盖,想去顶他,被刘燁结实的大腿压得死死的。她在刘燁跟前,就跟条软面差不多。
棉袄的扣子被扯开,冷风直往她身体里灌。徐喜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刘燁!你要是敢动我,我明天就带著学文死在这小羊山上!”徐喜弟逼急了,放出狠话。
刘燁身子一僵。他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透著红光,“你寧可死,也不让我碰?”
“对!”徐喜弟没犹豫,斩钉截铁。
“那我就陪你们一起死,一家三口死一起。”刘燁酒气上头,他现在已经不管了。
三两下,两人之间就没了隔阂。
“疼……”徐喜弟根本无力反抗,但撕裂是真真切切的,她只能哭著喊。
“你忍一忍。”他就长长嘆了一口气。
三十六年的老光棍,今天终於吃上了肉。
床板子嘎吱嘎吱晃,抵著砖墙,咚咚咚响。
头一回吃到肉,又带了酒气,刘燁那一身块子肉,力气根本就使不完。
徐喜弟没受住,不到半小时,就晕死过去。
可他还没够。
一直到大半夜。
他翻身下床,把房间里的油灯点上,又找出手电筒。
照见床上的一摊血跡,他心头一跳,嚇得连忙用手去比划徐喜弟的鼻间。
还有气。
可是她脸色苍白。
刘燁已经嚇坏了,酒气也跟著散得七七八八。
怎么办?
他起身去烧了热水,然后端著来到屋里,给她清洗。
又找了山茶油,一边懊恼一边给她擦伤口,然后给她把衣服都整整齐齐穿上。
范金花说的还真没错,一般人受不住他。
可他这头一回,又喝了酒,根本收不住。
收拾好徐喜弟,他把人抱回她的屋,又去堂屋,把儿子抱过来,放在她旁边。
然后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床边守著,时不时用手去探徐喜弟的鼻息。
探到还有气在,他才放心。
这一夜,刘燁眼睛都不敢闭,就这样守著。
……
徐喜弟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儿子正趴在她身边,小手扒拉她的胸口,要吃饭。
刘燁看到徐喜弟睁眼,两腿一弯就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泥地上。
啪!
粗糙的大手抡圆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自己脸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喜弟,我浑蛋!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几巴掌下去,打得实实在在,啪啪响。
徐喜弟没出声,她没哭,也没闹。撑著床板坐起来,被子滑落,身上套著整齐的棉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是他半夜给她穿好的,还把她送回了自己的屋。
可这有什么用。
她看都没看刘燁,伸手把学文抱进怀里。下地,找鞋。
脚刚沾地,腿软得打颤,膝盖一弯差点栽倒。刘燁本能地扑过去想扶,手伸到一半,徐喜弟身子一偏。
刘燁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缩了回去。
昨晚也就是酒精上头,平日他连根头髮丝都不敢碰她的。
徐喜弟扶著床沿站稳,强忍著疼痛,到床尾打开小木柜。
捡了学文的几件小单衣,尿布,还有户口本。她把这些东西往包袱里塞,打结,系死。
“喜弟,你,你要干嘛?”刘燁跪在地上,膝盖往前蹭了两步,声音全哑了。
“我要走。”徐喜弟冷冷吐出两个字。
“大年初一,你,你带著孩子,能去哪?”刘燁急了,双手撑著地,“村里人都在走亲戚,这么冷的天,会冻著孩子的!”
“就算睡大榕树下,我也不能再跟你住一个屋檐。”
徐喜弟把包袱挎在胳膊上,抱著孩子往外走。
她后悔极了,一直当刘燁老实憨厚又本分,全忘了他也是个男人。
在他面前,自己半点抵抗都做不到,只能任由他横衝直撞。
她想到了死,可是还有孩子。
才刚从张家出来,好日子都近在眼前了,怎么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