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柜盯著那叠文件。
说:“哎呀,陈厂长啊,你这是做什么呢?想这么拿一堆废纸来嚇唬人吗?”
陈风没理他,解开麻绳,从中抽出一份递给旁边的李局长。
“李局长您好,您是老领导,帮著看看,这算不算废纸。”
李局长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標题,读道:“米仓山高坡生產队,药材种植及收购协议……”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公章跟指印。
陈风又抽出几份,扔在桌上。
“黑风坳生產队。”
“野人沟互助组。”
“落鹰嘴……”
周厅长也拿过一份文件看著,抬头问陈风:“全都是『以工代賑』的源头直供协议?”
陈风点点头,目光扫过徐掌柜跟八大药行的人。
“米仓山周边,三十三个生產队,所有能种药的山头、坡地,能下地干活的青壮劳力,从今年开春起,就已经全部跟我们高坡药厂签了独家协议。”
“你们手里的野生药材,是过去采的。我们手里的,是未来源源不断的。”
“你们说,要断了我的根?”
“各位掌柜的,你们所谓的联合断供,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整个宴会厅很安静。
那些刚才说话的药商,此刻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掌柜指著陈风说:“你......你这是歪门邪道!那些生產队种出来的,都是粗药!没有经过我们老师傅『三蒸三晒』的古法炮製,连药性都稳不住,那就是一堆烂草根!根本不能入药!”
“没错!没有我们这些老师傅点头,他收再多烂草根也没用!”
“炮製工艺才是核心!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几个老中医也跟著附和。
李局长看向陈风。
陈风笑了笑,衝著门口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的木门被推开,陈兴推著一辆盖著棉布的小推车走了进来。
陈兴將车推到大厅中央,停在陈风身边。
所有人都看著那辆小推车。
陈风伸手,掀开了棉布。
底下是一个铁皮保温箱。
他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些小纸袋。纸袋是牛皮纸做的,上面印著“高坡药厂”还有“川贝枇杷颗粒”。
“颗粒?”
“这是什么东西?麵粉吗?”
“川贝枇杷?他把药材磨成粉了?”
徐掌柜看著陈风说:“陈风啊,你不会是想对我们说,这就是你用那些烂草根做出来的『药』吧?你这是简直在侮辱我们中医!”
那个山羊鬍老中医也站了起来,说道:
“胡闹啊!简直是胡闹至极!药材磨成粉,药性必然会相衝,君臣佐使尽失,这哪里是治病嘛,这是在害人啊!周厅长,您可得看清楚,这就是打著『现代化』旗號的骗子来的!”
陈风撕开一个小纸袋,將里面的颗粒倒在手心,展示给眾人。
“哈哈哈,这不就是泥巴面子吗?”
“还暗金色,我看是土掺多了吧!”
“用这玩意儿治病?笑掉大牙了!”
大厅里响起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主桌后方传来:“谁说这是胡闹?”
眾人望去,省中医院的前院长梁老拄著拐杖,从后台走了出来。
“梁……梁老?”
“他怎么会在这里?”
徐掌柜不笑了。
梁老走到大厅中央,没有看徐掌柜,而是盯著陈风手里的颗粒。
“高坡药厂的这款川贝枇杷颗粒,从研发到临床试验,老头子我,全程参与了效果评估!”
整个大厅的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很惊讶。
梁老顿了顿拐杖,说:“你们,给我带上来吧。”
两个护士扶著三个病人从后台走了出来。这三个人,一个中年妇女,两个孩子,面色蜡黄,弓著身子,剧烈的咳嗽,是重症百日咳患者。
梁老说道:“这三位,都是在医院治疗了半个月,效果不佳的重症患者。”
陈风示意林浅取来三个玻璃杯跟一壶温水。他將三包颗粒分別倒入杯中。
温水冲入,颗粒遇水即溶,没有沉淀。
离得近的几个药商吸了一口气。
“这……这是什么味道?”
“好……好霸道的药香!”
姚师傅站在角落,盯著那三杯药液。
三个病患在护士的帮助下,將药液喝了下去。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那三个病人。
过了一两分钟,那个小男孩的咳喘平息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三分钟后,三个病人都止住了剧烈咳嗽。
那个中年妇女呼出一口气,摸著自己的喉咙,说:“不……不咳了……胸口也不疼了……”
整个大厅非常安静。
徐掌柜跟那群老中医张著嘴。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分钟止住重症百日咳?就是华佗在世也做不到!”
梁老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
他宣布:“这是省中医院检验科出具的化验报告!经过现代光谱分析,高坡药厂生產的川贝枇杷颗粒,其核心有效成分『贝母甲素』的浓度,是传统古法煎剂的——五倍!並且,经过低温真空萃取,几乎完全剔除了对人体肝肾有负担的杂质跟重金属残留!”
周厅长说著“好!好!好!”,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陈风面前,握住他的手。
“小陈同志!你不是在走歪门邪道,你这是为我们川蜀,乃至全国的中医药事业,开闢了一条金光大道啊!”
周厅长转过身,面对全场宣布:“我代表省卫生厅,今天就在这里拍板了!高坡药厂,即日起,列为『川蜀省中药现代化唯一试点基地』!所有相关政策,一路绿灯!所有相关资源,优先倾斜!”
徐掌柜身体一晃,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联合断供书”滑落在地。
短暂的安静之后,大厅里爆发出掌声。
李局长跟周厅长身边的干部先鼓掌,然后是年轻的中医跟药商,最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陈风站在大厅中央。
他拿起一杯药液,递给旁边的姚师傅。
“姚师傅,尝尝吧,这是咱们的新东西。”
姚师傅接过,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