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风就带上姚师傅、陈兴还有两个壮汉,五个人背著乾粮傢伙事,进了雪山。
炭窑的事,他本来交给陈兴了,但陈兴不放心,非要跟著进山,说多个人能有个照应。
陈风犟不过他,只好把炭窑的图纸跟流程交代给村里另一个人,然后领著自家大哥出发了。
米仓山深处,风雪比山外面大多了。
积雪没过了小腿,走路都费劲。
周围除了呜呜的风声,就是几个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走了快两个钟头,一个活物都没见著。
队伍里的孙大壮是个老猎手,可在这雪地里,他也抓瞎了,找不到半点猎物的踪跡。
他搓著冻的通红的耳朵,哈出一口白气,“陈厂长,这雪把啥玩意都盖住了,咱们上哪儿找药去?”
另一个叫李二牛的也跟著说:“是啊,连个绿叶子都瞅不见,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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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兴背著一把土枪,枪口用块布塞著,他眼睛在周围的林子里来回扫。
“老三,这漫山遍野全是雪,道都分不清。药材不得都烂地里了?”
姚师傅跟在后头,没吭声。
他虽然信陈风,可这大冬天,大雪封山的日子採药,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在他们药工这行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陈风一直没说话,他停下脚,瞅了瞅天色,又看了看山的大概样子。
他身上就一件薄棉袄,可脚底下稳得很。
他领著几个人,拐进一个背风的山坳里。
这儿有面陡峭的石壁挡著北风,石壁底下的雪要薄一些。
陈风的眼神在雪地里扫来扫去。
突然,他不动了。
他指著石壁底下一个角落。
那儿有根手指头粗细,乾瘪发黑的烂杆子戳在雪地里。
“瞅见那根杆子没?”
陈-兴凑过去,扒拉开上面的雪,看了半天,“不就是一根烂草棍子吗?都干透了。”
陈风开口:“这是七叶一枝花的烂杆子。看这上头的节疤,一圈,两圈......一直到顶,这棵药少说长了上百年。夏天那会儿,它把营养都给了枝叶,看著长得好,其实药性是散的。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它就把一整年的好东西全都收回底下的根里头。现在挖出来,才是真正的极品『重楼』。”
这话一说,在场几个人都傻了。
姚师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赶紧蹲下去,凑到那截枯杆子跟前仔细瞅。
姚师傅激动道:“没错!是七叶一枝花的宝塔节!我的天爷,这么老的年份,我只在药书的图上见过!”
陈风没多说,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小號的工兵铲,蹲下身,顺著烂杆子周围就开始刨。
冬天的地硬的跟石头似的,一铲子下去,就一道白印子。
陈兴他们想上去搭把手,被陈风抬手拦住了。
“这东西金贵,根须都不能伤著。你们看著就行。”
他用工兵铲顺著土石的缝撬跟挖,不使蛮力。
冻土块被他一片一片的弄开。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陈风的动作停了。
他扔掉铲子,换上手,伸进挖开的土坑里往外掏。
很快,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黑褐色,长满疙瘩的药根,被他完完整整的捧了出来。
“成了。”
陈风把药根递给姚师傅。
姚师傅接过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
他一下就笑了。
“哎呀!就是这个味儿!霸道!纯粹!!”
他用指甲在药根上刮下一点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眼睛瞪得老大,“我的老天爷呀!这冬重楼的药力,比夏天采的高了一倍不止!这味道,辣不冲,麻不涩,是上品里的绝品!这可是拔毒消肿,专治疔疮痈疽的宝贝啊!”
夏天采的重楼一斤也就卖十几块。
眼前这块冬重楼药效翻倍,那价钱就更高了。
陈兴和另外两个汉子也围了上来,稀罕的看著那块药根。
“老三,你这眼睛也太神了!就一根烂草棍,你咋看出来的?”陈兴挠著头问。
陈风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山里的东西,都有自己的脾气。看多了,就熟了。”
他上辈子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十年,对这些草药门清。
“行了,別光顾著高兴。”
陈风指著前面的峡谷,“前面的冬参更难找,专往石头缝里钻。都给我跟紧了,看清楚脚下,別踩进雪窟窿里,掉下去就没救了。”
得了第一块百年重楼,孙大壮和李二牛一人背起一个大竹篓,跟在陈风屁股后头,俩眼在雪地里四处乱瞟。
接下来的半天,他一会儿在乱石堆里停下,拨开雪,指著一根细小的红色枯藤,底下就有一串“硃砂莲”。
一会儿又在一棵空心老树底下,刨开烂树叶和雪,挖出一窝“九死还魂草”。
姚师傅跟在后面,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些药材在夏天都稀罕的很,陈风却在这大冬天,跟捡大白菜似的,轻轻鬆鬆就找到了。
不到半天,两个大竹篓就装了小半。
天色慢慢晚了,陈风找了个避风的岩石底下,招呼大家歇脚,吃点乾粮。
几个人刚坐下,陈风突然做了个“別出声”的手势。
他蹲下身,死死盯住前面不远处的雪地。
周围立马鸦雀无声。
陈兴顺著他的眼神看过去,雪地上有一排老大的脚印。
脚印很深,从他们左边的林子里出来,一直往前面的峡谷深处去了。
陈兴一把抓起身边的土枪,紧张的问:“老三,这是啥?狼还是猞猁?”
孙大壮跟李二牛也嚇得不轻。
在这山里头碰见这种大傢伙可不是闹著玩的。
陈风没回话,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脚印的大小和深浅,又看了看脚印之间的距离。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低声说:“不是狼,狼的脚印没这么圆,爪子也收不回去。步子这么稳,这么大......是只独行的老豹子。”
一听是独行的老豹子,陈兴几个人脸都白了。
独行的老豹子是山里最顶尖的猎手,又狡猾又凶残。
陈风摸了摸脚印边缘被压实的雪,继续说:“脚印还很新,说明它刚过去没多久,而且看这深度......这傢伙,饿著肚子。”
一只饿著肚子的老豹子正在找吃的,而他们,很可能就是它的目標。
陈风站了起来。
“都把弩箭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