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场面刚平静不少之时,
局势似乎又向更坏的情形发展。
许大茂缓过劲来的时候,
第一眼就看见傻柱半跪在地上,正捂著胳膊喘粗气。
他先是愣了一下。
刚才自己被傻柱按著打,心里又怕又憋屈。
现在一看傻柱竟然也吃了亏,许大茂那股子劲立刻上来了。
“傻柱,你也有今天!”
许大茂一把推开娄晓娥后,
顺手抄起墙边半截铁锹杆,
就冲了上去。
娄晓娥嚇了一跳:“许大茂,你干什么!”
许大茂哪还听得进去。
他刚才挨了打,脸上破了皮,
衣领也被扯坏了,
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回面子。
“傻柱,你不是能打吗?你再起来啊!”
他说著,铁锹杆就朝傻柱腿边抽了过去。
傻柱正疼得齜牙,
没防住许大茂会突然反扑,
腿上挨了一下,疼得“嗷”了一声。
“许大茂,你找死!”
傻柱想站起来,可胳膊刚才被张伟反扣过,
肩膀还疼,一时没使上劲,
反倒又被许大茂追著抽了两下。
这下子,中院可热闹了。
刚才是傻柱追著许大茂打,
现在倒成了许大茂拿著铁锹杆撵傻柱。
有人看得解气,
有人看得害怕,
还有人忍不住想笑。
阎埠贵咳嗽一声,拿手背挡了挡嘴,生怕笑出声来。
刘海中站在旁边,脸上也有点绷不住。
不过他很快挺起肚子,摆出二大爷的架势。
“许大茂!把东西放下!这院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许大茂一边追,一边喊:
“二大爷,刚才我挨打的时候您喊了半天,他傻柱听了吗?今天我也让他尝尝!”
傻柱被追得狼狈,心里又气又羞。
他在院里向来是自己动手收拾別人,
哪有被许大茂拿杆子追著跑的时候?
“许大茂,你別让我起来!”
“你起来啊!你起来我还打!”
许大茂嘴上硬,
手里的铁锹杆却也没敢真往傻柱脑袋上招呼,
更多是往腿边、屁股后头抽。
可他这人一上头,手上也没准,眼看一桿子就要往傻柱后背上落。
张伟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直到这一下明显过了界,才开口。
“许大茂,打两下出气行,真把人打坏了,你也跑不了。”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一下让许大茂手上顿了顿。
他喘著粗气,回头看了张伟一眼。
张伟神色平静:“你要是想占理,就別把自己也弄成没理。”
许大茂咬了咬牙,
手里的杆子没放下,
却也没再往傻柱要害处招呼。
易中海这时候急了。
刚才许大茂挨打时,他还想著院里消化,別闹到街道。
可现在傻柱被追得满院跑,他脸色立刻变了。
“老刘,老阎,快拦著点!不能让许大茂再打了!”
刘海中一听,心里不痛快。
刚才他喊破嗓子没人理,易中海也没真把他这个二大爷当回事。
现在傻柱吃亏了,倒想起让他出力了?
他背著手喊道:
“我刚才就让他们住手,可没人听啊。
再说我家光天、光福刚才上去拉了一下,
一个说腰扭了,一个说胳膊疼,这会儿也使不上力。”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人群后头,听见父亲这么说,赶紧配合地揉腰揉胳膊。
刘海中心里却在盘算。
今晚要是真开全院大会,他一定得好好说几句。
不能每回都让易中海在上头和稀泥,他这个二大爷也不是摆设。
易中海见刘海中不动,又转向阎埠贵。
“老阎,你让解成上去帮忙拉一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应。
“老易,这拉架可不是小事。刚才张伟拉架,还差点被说成动手。解成要是上去挨一下,医药费算谁的?”
易中海脸色一僵:“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阎埠贵一本正经:“正因为这时候,才得算清楚。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易中海咬了咬牙:“行,算我的。让解成帮忙,回头我给一块钱。”
阎埠贵眼睛一亮,立刻回头喊:
“解成,快去!你一大爷都说了,不能看著院里出大事。”
阎解成原本还在后头看热闹,
一听有一块钱,
这才硬著头皮往前冲。
“许大茂,別打了!”
他伸手想夺许大茂手里的铁锹杆,
谁知许大茂正上头,
回手一甩,杆子没打到傻柱,
反倒扫到阎解成鼻子上。
“哎哟!”
阎解成捂著鼻子蹲下去,血一下就流了出来。
阎埠贵脸色顿时变了。
“解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阎解成捂著鼻子,含糊不清地喊:“爸,是你让我上的!”
周围人再也忍不住,
有几个低头咳嗽,
肩膀一抖一抖。
许大茂也愣了一下。
“解成,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阎解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不是故意的,我鼻子也流血了!”
场面越发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贾东旭扶著秦淮茹走了进来。
秦淮茹脸色有些发白,走路也虚,像是刚从医院回来。
贾东旭一只手扶著她,一只手拎著个小布包,脸上带著疲惫。
一大妈看见,赶紧上前。
“淮茹,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勉强笑了笑:“没大事,就是身子有点不舒服,去医院问了问医生。”
一大妈忙扶住她:“快进屋歇著。”
贾东旭刚想扶秦淮茹回家,易中海就急声喊道:“东旭!快,先帮忙把许大茂拦住!”
贾东旭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秦淮茹,
又看了看院里被追得狼狈的傻柱,
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刚把自己媳妇从医院扶回来,
师父第一眼不是问秦淮茹怎么了,
也不是问他累不累,
而是让他去救傻柱。
这要放在以前,他可能想都不想就衝上去了。
可现在,他心里第一次觉得彆扭。
秦淮茹低声道:“东旭,你去吧,我没事。”
贾东旭看了她一眼:“你先跟一大妈回屋,別站著。”
说完,他才把布包递给一大妈,转身朝许大茂走去。
“许大茂,够了!”
贾东旭到底是轧钢厂工人,
虽然累,可手上有力气。
他没有跟许大茂硬抢,
而是趁许大茂抬杆子的空当,
从侧面一把按住杆子,往下一压。
许大茂挣了一下:“东旭,你別拦我!傻柱刚才差点把我打坏!”
贾东旭沉声道:“你再打下去,你也成打人的了。
真想要说法,晚上开会说,別把事弄大。”
许大茂喘著粗气,咬牙道:“他欺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知道。”贾东旭看了一眼傻柱,
“可你现在把杆子放下,才占理。”
傻柱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刚想嘴硬两句。
贾东旭却先看向他。
“柱子,你也別觉得委屈。
今天这事,是你先动的手。
许大茂嘴欠,该骂骂,该开会说开会说,动手就是不对。”
傻柱一愣。
他没想到贾东旭会这么说。
易中海脸色也微微一沉。
贾东旭平时是他徒弟,说话做事都比较听他的。
可今天这几句话,明显没有完全向著傻柱。
贾东旭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傻柱平时对贾家是帮过忙,
可他看秦淮茹的眼神,贾东旭不是完全没察觉。
以前他不愿多想,觉得邻居之间热心一点没什么。
可这两天家里事情一多,他心里反而比从前清醒了。
谁是真替他家过日子想,谁只是嘴上热闹,他得自己分清。
许大茂被贾东旭这么一劝,手里的铁锹杆终於鬆了些。
张伟在旁边看著,没有插话。
贾东旭这人,確实不是糊涂蛋。
许大茂放下杆子后,立刻捂著脸喊起来。
“三位大爷,今天你们都在场!傻柱先打我,后面还想继续动手。我反击两下,你们就急了。刚才他打我的时候,怎么没人这么急?”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知道,许大茂这是把矛头对准他了。
刘海中立刻找到了机会,清了清嗓子。
“这件事,影响很坏。打人、追打、拉架受伤,院里秩序乱成这样,必须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也赶紧说道:“对,是得开会。解成鼻子还伤了呢,这事也得有说法。”
阎解成捂著鼻子,闷声道:“爸,那一块钱……”
阎埠贵瞪了他一眼:“先別说这个!”
可院里人都听见了,又有人低头憋笑。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不想把事情闹成全院大会。
可现在许大茂不依不饶,刘海中又急著抢话,阎埠贵还惦记那点钱,再拖下去更难看。
他只能沉声说道:“行,既然大家都觉得要开会,那晚上开全院大会。把今天这事说清楚。”
许大茂立刻喊:“必须说清楚!我许大茂不能白挨打!”
傻柱冷哼一声:“你少装可怜,晚上我也说说你那张嘴。”
许大茂梗著脖子:“你说!我看你怎么把打人说成有理!”
刘海中摆手:“都別吵!晚上大会上一个个说!”
张伟这时才开口。
他看向易中海,语气平静,却不再像平时那样留足面子。
“易师傅,今晚大会上,最好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许大茂挨打的时候,您说院里解决;
傻柱吃亏了,您立刻喊人救。
拉架,是您让我拉的;
傻柱再动手,大家都看见了。
別到时候又成了年轻人不懂事。”
“易师傅”三个字一出口,院里人神色都变了。
张伟这是连“一大爷”的面子都不给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张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伟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怕话说不清楚。您是院里一大爷,更应该公道些。”
许大茂见有人点破,立刻顺杆往上爬。
“对!张伟说得对!
一大爷,刚才我被傻柱按著打,您可没这么著急。
后来傻柱被我追两下,您急得跟什么似的。
您到底是管院里公道,还是专管傻柱啊?”
娄晓娥也说道:“今晚大会上,我也要说。”
易中海的脸越发沉。
他没想到,事情会被逼到这一步。
原本一个傻柱和许大茂的衝突,现在已经牵出了他这个一大爷的偏向。
刘海中心里却暗暗高兴。
今晚这会,他必须好好表现。
只要抓住机会,他这个二大爷也能在院里立一回威。
阎埠贵则盘算著,既然开会,那阎解成鼻子流血和那一块钱,也不能白白算了。
中院里各人各有心思。
易中海最终只冷冷丟下一句:“晚上大会上说清楚。”
张伟看著他,没有退让。
“正好,我也想听听,咱们院里到底讲不讲理。”
这话落下,中院又静了几分。
傻柱揉著胳膊,许大茂捂著脸,
刘海中挺著肚子,阎埠贵扶著眼镜,
贾东旭站在秦淮茹门口,神色复杂。
一场全院大会,还没开始,火药味已经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