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两个月又过。对於卓尔精灵来说,这仿佛一个眨眼。
米兹瑞姆家族的首席牧师萨泊儿已启程前往幽暗地域市场,家族武技长与首席巫师也即將动身。费瑞恩为免招致怀疑,提前向主母米兹瑞报备,前往德奇克罗姆区欢愉几日。
德奇克罗姆(混居)区作为魔索布莱城的中產与商业核心,居住著大量地位普通但富足的卓尔,以及数量可观的富有非卓尔种族。
人来人往,费瑞恩漫步於城市街道,被笼罩在真菌萤光、魔法力场和不灭妖火交织的诡异光芒中,柔和的蓝、绿、紫、橙在黑暗中闪烁。这些幽光勾勒出大多数建筑的轮廓,配合由奴隶精心修剪成柱状与拱形等规整形態的菌植被,营造出一种美丽而超现实的景象。
当他行至一处精致华美的建筑底下,一扇小窗户在他头顶適时敞开。
一条黑玛瑙般的手臂如橄欖枝般伸出,纤细的手指如枝叶般摇曳。
费瑞恩抬头,迎面撞上一位女性卓尔的微笑。
两人停滯於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对方的眼神分明在说:今天,你不上来吗?你好久没来了。
费瑞恩回以一个抱歉的微笑,深深鞠了一躬,尽显优雅。在其他人过多注意他之前,他回了一个飞吻,便继续前行。
女卓尔看清他前往的方向后,哼了一声,心想再也不邀请他了,重重关上了窗户。
费瑞恩鬆了口气。
记忆中,她是费瑞恩的情妇之一,商人之女。
卓尔之间不存在爱情,只有肉慾与利益——她渴望怀孕,然后求费瑞恩带她跨越阶级,躋身米兹瑞姆家族。虽然大概率不会同意。但万一呢?反正不同意的话,孩子出生后杀掉便是,也没多大事。
臥槽。好噁心!
翻出这层逻辑的费瑞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从取代了原主,穿越者的灵魂便让他不再拜访这些情妇。
不过他会来来回迴转悠,让她们误以为他只是去了另一个情妇的怀中。
应该……差不多了吧?几乎没有情妇为我开窗了……
除开穿越者的三观,还有另一个缘故。
近三个月来,姐姐萨泊儿一旦知道费瑞恩去了德奇克罗姆——呵,她那眼神冷得能杀人,手上的蛇首鞭就差一口咬上他的小兄弟——这是以往没有的。
不过,我今天还真会面一位“情妇”。
费瑞恩眼睛一亮,停住脚步,靠在一根石柱上,施展了一个小法术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不远处,一名矮小、算得上英俊、但身上饰品怪异得令普通卓尔面露难色的男性卓尔正站在一个灰矮人商铺前。他死板的面孔看上去也不会给陌生人什么好脸色。想招惹他的小偷,都会被他腰侧的反曲刀和背上的复合短弓嚇退。
瓦拉斯·胡恩。
他正跟老板討价还价。
手指一圈绳索,伸出两根手指——老板摇头。他便耐心地又加了一袋乾粮和足够燃烧一周的永明火把,十根手指全部摊开。对方迟疑,露出两根手指。瓦拉斯摇头。来来回回,反覆拉锯。
最终,灰矮人老板不耐烦起来,给了一个价钱。不动声色的瓦拉斯仿佛得逞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商人吗?姐姐平常不会也这样吧?呃,应该不会。她涉猎的都是大买卖,不至於这样斤斤计较。
备齐幽暗地域旅行所需的生活物资后,瓦拉斯虽仍是一张扑克脸,但远远望去,他的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然而当他走近,走向事先约定的地点,远远看到费瑞恩后——脚步一顿。
接下去的步子明显僵硬了起来。
干嘛这样?我又不会吃了你。
费瑞恩想了想,露出一个微笑,朝越来越近的瓦拉斯招了招手。
但这反而让斥候嚮导更加紧张不安,甚至左顾右盼起来,仿佛害怕被人认出。这让费瑞恩大惑不解。
“准备好了?”
瓦拉斯將为二人准备的旅行物资放进了皮瓦弗维斗篷的次元空间,朝费瑞恩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虽然之前明明说好了要听瓦拉斯的指示,但这个內敛的人在外向人面前,活像一个乖巧的跟班。
费瑞恩领著瓦拉斯,从与街面平行的楼梯向下,转入一道小巷,停在一扇石灰石门前。
他能听见与往常一样的持续喧闹——大笑声、愉快的谈话声、长牛角声、亚汀声、手鼓声……
他扣了扣黄铜把手。
门上拉开一道小口,露出一只眼睛,令瓦拉斯有些紧张。但即便是看到了陌生人,看门人还是很快拉开了门扉。
费瑞恩露齿一笑:和记忆中一样,不会拒绝任何人。
瓦拉斯窥视內部,暗暗鬆了口气。
看上去,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地下酒吧,正常的灰色交易场所。
但他很快又疑惑起来:来这里做什么?不该直接离开魔索布莱城,前往幽暗地域吗?难不成,这里藏著一扇直接通往幽暗地域的传送门?
他保留著疑虑,將目光扫向可能的威胁:玩骰子的赌徒,投掷飞刀和比拼酒量的兽人,还有几个在小桌前苦思冥想、渴望在萨瓦棋盘上吞掉对方主母棋的年轻卓尔。
费瑞恩掠过他们,走向吧檯后坐在椅子上的一名独腿消瘦老头。
老头名叫尼姆,是一名老战斗法师,在原著中只出场过一次,因此年轻法师並不打算与他深交。对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正当他习惯性地准备递给费瑞恩一张旧皮质標籤时,却愣住了。
他看向瓦拉斯的眼神很不友好。
“再加一个,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老头很快放鬆下来,“得加钱。”
“当然。最近我有很多钱。”
虽然都不是我的。但被包养的感觉,很不错哇~
老头耸耸肩,又拿出一张旧皮质標籤递给懵懵懂懂的瓦拉斯。他打量了一下对方单薄的身板,嘖嘖嘴:“你確定?三人行动?”
三人行动?这个词钻进瓦拉斯脑子里,却无法被成功解析。
“哦,还有。可能要……两三天。”
“三四天!”老头瞪大眼珠,一脸不可思议,“你这傢伙……怎么突然这么变態?!”
变態?瓦拉斯屏住呼吸,手已搭上腰间剑柄。
“没跟她商量过……估摸是第一次。不过,加钱就行。”
费瑞恩点点头,不给瓦拉斯询问的机会。在老头示意可以通过后,他便领著人径直走向吧檯旁的拱形门,朝地形室走去。
瓦拉斯咽下一口唾沫,还是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启用心理传讯术:老大,如果我等会儿没回应,来救我。地点,“珠宝盒”酒馆。
贾拉索:???
楼梯的尽头是一条通向许多房间的走廊。
几个房间內隱约传出微弱的、热情的呻吟,与痛苦的呜咽。
这声音让瓦拉斯汗毛倒竖,脊背又同时微微发热。
他常年不在魔索布莱城,但此刻,他也终於想起这家看似平平无奇的酒馆为何拥有如此巨大的魔力。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费瑞恩將钥匙插进一扇早已为他备好的门,十四號,然后拉开。
女性卓尔战俘婀娜多姿地坐在床上,可手脚皆戴著镣銬,皮肤上布满道道伤疤,一边眼睛肿起,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伸出略带性感的长指甲,但看到费瑞恩身后还有一个人时,完全愣住了,不可置信道:“我从未收到过这种要求!你们想干什么?!”
当然,瓦拉斯也是。
他真没想到费瑞恩是把他带来这个鬼窑子,甚至开始猜想前往幽暗地域不过是个幌子。他紧握反曲刀,准备出鞘砍断费瑞恩用於施法的双手。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催眠图纹!”
费瑞恩成功施展了他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