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刘备、关羽二人狼狈地逃到了小沛附近。
关羽出去打探消息,很快带回一个关键情报:
吕布的主力部队目前正驻扎在小沛!
吕布本人也在城中,似乎正积极与袁术联络,意图联合出兵攻打曹操,其目的不言而喻——救回被曹昂掳走的女儿吕玲綺!
而下邳城,则由陈珪、陈登父子留守。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线曙光,瞬间照亮了刘备绝望的心!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刘备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
他深知自己逃出许昌,曹操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復隨时会来!
刘备必须立刻找到一块立足之地!
而下邳,这个他曾经失去的徐州治所,此刻守备空虚,留守者又是与吕布貌合神离的陈珪陈登父子!
刘备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
他没有去小沛自投罗网找吕布,而是带著关羽,绕开小沛,直奔下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下邳城內。
陈珪、陈登父子对吕布的反覆无常和刚愎自用早已不满到了极点。
当刘备秘密遣人联络,表明来意,並带来董承被杀、许昌大清洗的消息后,老谋深算的陈珪立刻洞察了其中的机遇。
“玄德公此来,真乃天赐良机!”
陈珪对儿子陈登道:
“曹操新平內患,必无暇东顾。吕布主力尽在小沛,下邳空虚,人心思变。”
“玄德公有宗亲之名,素得徐州旧吏之心,吾等助他夺回下邳,重掌徐州,既可驱除吕布这头恶狼,亦可借玄德公之力,保我徐州安寧!”
陈登深以为然,他本就与刘备有旧谊,更钦佩其坚韧。
他利用其家族在徐州根深蒂固的威望和庞大的人脉网络,迅速行动起来。
陈登先是秘密联络了城中几位对吕布强征暴敛、苛待士卒心怀不满的中层將领,许以重诺;
又通过心腹,將刘备“汉室宗亲,不忍徐州生灵涂炭”的旗號悄然散布出去,煽动民心。
行动之夜,月黑风高。
陈登安排的心腹將领,悄然控制了西门守军。
约定的时辰一到,沉重的城门栓被悄然移开,吊桥缓缓放下。
早已埋伏在城外的刘备、关羽,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鬼魅,率领著关羽沿途收拢的少量忠心旧部,闪电般冲入城內!
城內的抵抗微乎其微。
被陈登说服的將领直接倒戈,部分不明真相的士兵见城门已破,又听闻是“刘使君”回来了,竟也纷纷放下武器。
陈登亲自带人在城內策应,高呼“迎刘使君,保境安民”!
混乱中,忠於吕布的死硬分子或被擒杀,或仓皇逃窜。
仅仅一夜之间,下邳城便改旗易帜!
刘备入主州牧府,立刻在陈登父子的协助下,打出“汉室宗亲,匡扶汉室”的大旗,发布安民告示,开仓放粮,收拢人心。
同时,他迅速收编了城中倒戈的吕布军,並依靠陈珪陈登的影响力,向徐州各郡县发出檄文,痛斥吕布反覆无常、暴虐无道,號召徐州军民共举义旗,驱逐吕布!
在陈氏父子强大的政治运作和地方豪强的支持下,徐州的局势如同滚雪球般迅速倒向刘备,各郡县纷纷响应,吕布的势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快消融。
消息很快传到小沛。
吕布此时正在府中大宴诸將,意气风发地谈论著与袁术联姻、共同出兵攻打曹操、救回女儿吕玲綺后的美好前景。
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
突然,一名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校尉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堂,扑倒在地,带著哭腔嘶喊:
“温侯!大事不好!下邳……下邳丟了!陈珪、陈登父子反了!他们勾结刘备,打开了城门!刘备……刘备已经占据了下邳,正號召全徐州反叛温侯啊!”
“什么?!”
吕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砸落在地,美酒四溅。
他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如同被激怒的凶兽!
“刘备!大耳贼!安敢如此!!陈珪!陈登!老匹夫!孤待尔等不薄,竟敢背主求荣!!”
吕布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將领们噤若寒蝉,方才的热烈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吕布粗重的喘息。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对吕布而言不仅是老巢被端的奇耻大辱,更是对他联袁救女计划的致命打击!
祸不单行。
就在吕布暴跳如雷,下令整军准备杀回下邳时,袁术的使者到了。
这次来的使者,態度与之前商討联姻时判若两人。
使者並未行礼,只是倨傲地站在堂下,下巴微抬,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传达著袁术的旨意,而且是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调:
“淮南天子陛下諭令:吕布吕奉先,徒有虚名,实乃无能之辈!坐拥下邳坚城,竟被丧家之犬刘备所夺,连女儿亦被曹贼掳去,顏面扫地,威信尽失!”
“如此庸才,岂配与天子结亲,共谋大事?念在旧情,特赐金帛若干,聊作抚慰,守好你那弹丸小沛,莫再貽笑大方!”
使者念完,嘴角还噙著一丝讥讽的笑意:
“温侯,哦不,吕將军,陛下的赏赐就在门外,还请……笑纳?”
言语间的羞辱之意,溢於言表。
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布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份刺眼的帛书,又看向使者那张写满傲慢和讥誚的脸。
新仇旧恨,女儿被掳的愤懣,下邳丟失的耻辱,以及此刻被当眾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怒火,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中猛烈爆发!
“袁公路!安敢如此辱我!!”
吕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
“鏘啷!”
寒光一闪!
吕布腰间佩剑瞬间出鞘!
他一步跨出,快如闪电!
在使者惊骇欲绝的目光和满堂將领的惊呼声中,那柄锋利的宝剑带著吕布所有的屈辱和暴怒,狠狠劈下!
“噗嗤!”
血光迸溅!
使者那颗犹带著惊愕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喷涌著鲜血,颓然倒下!
这一剑,彻底斩断了脆弱的袁吕联盟,也斩断了吕布最后一丝退路。
堂內死寂,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和吕布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他提著滴血的长剑,环视噤若寒蝉的眾人,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此时的徐州,在刘备重新竖起的“汉室”大旗感召下,在陈珪、陈登父子的运筹帷幄下,人心迅速归附。
各郡县纷纷倒向刘备,吕布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只能困守在小沛这座孤城之中,进退维谷。
早就心灰意冷的陈宫,对吕布的愚蠢、反覆和此刻的疯狂彻底绝望。
他深知吕布已无药可救,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当晚,陈宫悄然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最后回望了一眼月光下小沛城头吕布的旗帜,带著满心的失望和疲惫,独自一人策马出城,向南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寻找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