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
徐州的巨变似乎没有影响到曹昂。
许昌城內,曹昂在王越那处简朴小院中习剑的日子,已悄然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曹昂几乎全身心投入。
他本就年轻力壮,身体底子极佳,加上穿越带来的灵魂似乎对武道有著超乎常人的悟性,以及王越在生命最后时刻倾囊相授的“术”之精要,和史阿近乎苛刻却极其扎实的“技”之打磨,曹昂的剑法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此刻,他正在院中与史阿对练。
剑光闪烁,身影交错。
曹昂的剑招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僵硬,变得圆融流畅,进退有据。
虽不及史阿的千锤百炼、刁钻狠辣,却也隱隱有了几分沉稳的气度,攻守之间颇具章法。
一套基础剑法使完,史阿收剑而立,难得地点了点头:
“公子进境神速,根基已固。『技』之一道,登堂入室了。”
曹昂微微喘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三个月远离政务纷爭,专注於剑的世界,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充实和寧静。
正当他准备再请教几个招式衔接的问题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进小院,单膝跪地:
“公子!司空大人急召,命您即刻前往司空府议事!”
曹昂心头一跳。
【来了!】
早已知晓徐州变动的他瞬间明白,这段平静的习剑时光,结束了。
徐州的风云,终究还是卷到了眼前。
曹昂立刻前往正屋,向王越拜別。
王越的精神比三个月前更加萎靡,形容枯槁,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在看到曹昂时,依旧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公子……剑途漫漫……不可懈怠……”
王越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学生谨记恩师教诲!”
曹昂郑重行礼,心中对这位在生命尽头倾心相授的老人充满感激。
王越费力地抬了抬手,指向侍立一旁的史阿:
“史阿……以后……就跟著公子吧……继续……指点剑法……也护公子……周全……”
史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舍:
“师父……”
“去吧……”
王越闭上眼,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跟著公子……有前程……莫要……守著……我这把老骨头……”
史阿沉默片刻,最终对著王越深深一拜:
“弟子……遵命!”
他起身,站到了曹昂身后,目光沉静而坚定。
曹昂带著史阿,匆匆离开小院,直奔司空府。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曹操高居主位,荀彧、郭嘉、曹仁、曹洪等核心文武分列两侧。
曹昂进来时,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曹操没有寒暄,直接將几份加急军报的內容说了出来:
袁吕彻底决裂,吕布怒斩袁术使者、吕布困守小沛、刘备在陈登父子帮助下闪电般夺取下邳、收拢徐州大部,儼然已重新成为一方诸侯!
“短短数月……”
曹操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沉重,目光扫过眾人。
“那刘备,数月前尚如丧家之犬,狼狈逃出许昌!转眼之间,竟能趁吕布无备,借陈珪陈登之力,一举夺回徐州!”
“此人之坚韧,其能聚拢人心之手段……实乃罕见!吾先前,確是小覷此人了!”
他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刚刚落座的曹昂,眼神复杂,心中暗道:
“昂儿……你当初对刘备的忌惮,竟非杞人忧天……”
曹昂听到这些消息,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
【位面之子,气运加身,岂是那么容易打死的?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机会,彻底將其剷除!】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此时,荀彧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主公,刘备虽得徐州,然其立足未稳,人心初附,根基尚浅。反观吕布,困守小沛孤城,兵少粮缺,更失陈宫之谋,已是穷途末路!”
“此乃天赐良机!当趁二贼相互牵制、皆立足未稳之际,雷霆东征!以迅雷之势,先除反覆无常、暴虐无谋之吕布,断其一臂!再图立足未稳之刘备,则徐州可定!”
郭嘉轻咳一声,补充道:
“荀令君所言极是!此战关键在於速战速决!当集中精锐,先破小沛,擒杀吕布,震慑徐州!再挟大胜之威,直扑下邳!刘备新得之地,人心浮动,必难抵挡我军锋芒!”
曹操听著两位心腹谋士的分析,眼中精光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桌案:
“善!吕布、刘备,皆为大患!此战,当先破小沛,再定徐州!”
他目光一转,落在曹昂身上,带著考校和决断:
“昂儿!”
“父亲!”
曹昂起身。
“此次东征小沛,由你为主將!”
曹操的声音斩钉截铁。
“率你本部兵马,典韦、胡车儿、史阿护卫左右,贾詡参赞军机!再调拨五千精锐步卒,三千骑兵予你,围攻小沛!务必拿下吕布!”
曹操顿了顿,继续道:
“为父亲率大军坐镇陈留,为你压阵,並防备袁术、刘备可能的异动!你可敢担此重任?”
【独领一军,主攻吕布!】
曹昂心中战意升腾。他明白,这是父亲在刻意锻炼他,给他积累独当一面的实战经验!淮南之战他是先锋,而这次,他是真正的主帅!
“有何不敢!”
经过数月的剑法练习,此刻的曹昂又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只见他挺直腰背,声音鏗鏘有力:
“昂儿领命!定破小沛,擒吕布以献父亲!”
曹仁、曹洪等將领看著英气勃发的曹昂,又看了看主位上的曹操,心知这是主公在全力培养接班人,且曹昂在淮南的表现也足以证明其能力,当下皆无异议,齐声应诺。
议定方略,眾將纷纷告退准备。厅內只剩下曹操与曹昂父子二人。
曹操看著曹昂,脸上露出一丝温和:
“昂儿,为父听闻你这三月在王越处习剑,进境颇快?”
“是,父亲。王老將军倾囊相授,史阿也悉心指导,昂儿获益良多。”
曹昂恭敬回答。
“嗯。”
曹操点了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
“习武强身,明剑理以自保,此乃好事。然……”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曹昂:
“身为未来人主,当以胸中韜略、驭下之道、治国安邦之术为重。剑,终究是护身之器,不可沉溺其中,耗费过多精力。懂其理,明其势,足以自保即可,不必追求匹夫之勇的极致。”
【父亲这是在提醒我,分清主次,不要在剑道上投入过多的精力。】
曹昂心领神会,郑重道:
“父亲教诲,昂儿谨记於心。习剑只为强身健体,临危自保,绝不敢本末倒置。”
“嗯,明白就好。”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又柔和了些。
“出征在即,这几日多去看看你母亲。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上战场。莫让她太过牵掛。”
“是,父亲。
”曹昂心中一暖。
曹操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曹昂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