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清晨,阴天,惠风和畅。
七点一刻。
陈远完全感受不到吃饱,一份生煎下肚,份量像餐前小点。
是天赋“巨噬”带来的效果。
至於这一份8分钱四个的生煎包,吃下后给体魄带来的增长。
陈远的感觉就像是天赋“巨噬”的描述一样:
“大木一叶,太仓一粟。”
不能说是没有任何感觉吧,至少也是感觉不到任何。
陈蓉已经去忙著洗菜、切块、洗排骨、切块。
陈远坐在餐桌前,眼前浮上系统页面。
【死士】页面。
【死士:冯肃(存活)】
【年龄:20岁】
【品级:无武道品级】
【武道天赋:丙下】
【功法:三山淬体法(入门)】
目光收回,又看向贺重铸。
【死士:贺重铸(存活)】
【年龄:20岁】
【品级:无武道品级】
【武道天赋:丙上】
【功法:三山淬体法(入门)】
是了,这两名死士並没有隨著陈远突破黄级下品,而在武道品级方面提升。
死士也有自己的功法,死士也会有自己的武道突破。
陈远在想,那么,下一名生成的死士,会仍旧是无武道品级,还是会和自己一样,修为黄级下品?
下一名死士进度,还需五项成就解锁。
只有那时才知了。
切换页面,【武学】。
【功法:三山淬体法(入门)】
【进度:四成】
经过了一夜,这门还是“入门”阶段的功法,进度已然来到了四成。
气、血、精。
这是普通人迈入武夫门槛,成为黄级下品的关键一步,同样,也是黄级下品武夫的主要习武內容。
陈远闭目,感受著內三腑的润泽。
如何突破至黄级中品,便是下一步落棋之处。
目光一凛。
显然,摸到黄级中品门槛的办法,就藏在多获取成就奖励里。
陈远心中,又浮上一个想法。
既然是死士的成就奖励,成就,那不应只是杀人。
也许,能算作成就的事情,其实在打杀之外,还有很多……陈远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在这方面加以测试。
他猜测,也许“达成某项成就”、“迈入全新人生阶段”、“取得社会地位的提升”。
这些,都会算入是死士的成就,並会解锁不同的成就奖励!
需要一名死士,进行实验。
不过眼下,我还只有两名死士,一名用於武道修行,一名日常护院……陈远感受到了类似前世在公司里kpi考核的压力。
这时,他听到了动静。
脚步。
在泥泞路上行走,为了避开烂泥,时轻时重,伴隨有小跳的脚步。
胡亮保的催债人……陈远心中浮上念头。
但这一次,他並不想宰掉这名收债人。
冯肃、贺重铸两名死士,只是执棋按兵不动。
他已经连著两天,宰掉两名胡亮保的收债人了。
胡亮保那边可能会把夏三的死,归於和南堂冯瘸子在爭宝葫芦街的地盘,夏三尸体泡在宝葫芦街臭水沟的粪水里,像是南堂冯瘸子下的手。
可能会把张逢的死,归於这名码头管事爱扣钱、爱指名道姓骂人祖宗,肏人老妣,引起的码头仇杀。
但,收债人的死呢?
只会从欠债人里去找,而层层筛选下来,终究会落在陈远头上,落在广民胡同336號。
陈远现在只是一名黄级下品的武夫,胡亮保手里有哪些武夫牌。
陈远不知道,也不敢赌。
他走到院门前,陈蓉也听到了脚步,站在偏房门口。
蓉姐儿眼神里还是有些不安。
陈远只是朝著蓉姐摆摆手,示意莫慌。
敲门,门开。
一个黑褂黑裤,板寸头的干练男人站在陈远面前。
陈远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递给这名陌生面孔。
男人接过烟,不抽,夹在耳后,开口:
“本应是七天一收,现在已经有十天了,四块大洋。”
陈远从口袋里摸出四块大洋,递给干练男人。
干练男人用红铅笔划掉了帐簿上“陈远”一栏里的一行小字。
陈远瞥了一眼帐目,上面明確写著“放款”、“利息”、“总应还”、“还款日”。
他眉梢一挑,计上心来,开口:“伙计,劳烦回去问问胡爷,能把我这笔债的利息,降到四毛息吗?”
话落,陈远打量著眼前这个生面孔。
干练男人挠挠头,果断开口:“別討价还价,还想降息?不给你涨就算你福大命大了!”
他把四块大洋收好,也不搭理陈远,走了。
沿著广民胡同向北,走进了大宽路。
陈远只是吩咐冯肃跟上,看看这人会去哪里。
已经露馅了。
陈远在关上院门的剎那,心中一切瞭然。
这位新来收债的新面孔,压根不是一个胡亮保手下的专职收债人!
甚至,极大可能是今天才领了收债的任务,出来收钱!
陈远借贷了二十块大洋,四个月连本带息共还四十八块大洋,这是三毛五的利息。
如果按四毛利息算,那么总共就要还五十二块大洋!
陈远嘴上说降到四毛息,其实是在诈这名收债人。
专职的收债人,基本上看一眼,一默算,当场就能算出这是几毛几分几厘利息。
这名新来的干练男人,看著帐本,都听不出陈远使的这个诈,显然,这是一个今天才上岗的新手收债人。
陈远想著,走回偏房。
陈蓉见这件事平顺解决,也回到案板前继续备菜。
“你给收债的说了什么?”她好奇问。
陈远一笑:“这压根不是个收债人,估计以前也就是胡亮保手下的打手,今天第一次收债。”
陈蓉一笑:“不应该呀,胡亮保胡家主业就是放贷,都说胡亮保手下的收债人、財务会计比打手都多。”
確实不应该。
陈远还在心中暗忖这件事,看来,更有可能的是,胡家在试探,在为宋蒲、赵大麻先后死在两天里这件事而调查。
【聊天】页面。
【冯肃:这名收债人沿著宝葫芦街往北,去了通达路,进了通达路130號院。这通达路130號院今天人真多。】
通达路130號院……陈远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地址。
……
……
通达路130號院。
足足派出去二十九名黑褂黑裤的手下,有打手、有咸肉楼子看守、有烟馆跑腿。
但在今天早晨,在沙班的安排下,他们都变成了收债人。
每个人,只收沙班安排的那一户人家的债!
收到钱或者找不到人,都立刻返回通达路130號匯报!
沙班手上有一份名单,上面二十九个人名,便是宋蒲和赵大麻生前收债时,重合的人名。
沙班在院中,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听著这二十九名“收债人”的匯报。
收到,或没找到人。
结果不重要,沙班要听细节,沙班在派他们出去的时候,下达命令,必须要给我擦亮眼睛,看看自己负责的这个欠债人有没有可疑之处。
黑褂黑裤,干练板寸头的王正走上前,向沙班匯报:
“广民胡同336號,陈远,四块大洋收上,此人说请求降到四毛息。”
太师椅旁有张桌,桌上一木箱,四块大洋放进箱里。
沙班看著帐簿,看著上面陈远那一行,面色如常,让王正退下。
这个壮汉的独眼里,奸光一闪。
鬼,浮上水面了。
陈远,三毛五的利息,借二十总还四十八。
他这是欺我沙班派出去一个不识数、脑子转不过弯的嘍囉偽装收债人……沙班一笑。
四毛利息的总还,可是五十二块大洋。
陈远……沙班咀嚼著这个人名。
这个鬼,有点意思,还反诈了王正一手,他像是算准了自己连宰了两个收债人,那么第三个来的收债人会是胡家的试探。
沙班表面上装作一切事情都未发生。
嘴角也是如常垂著,心中却是冷冷一笑。
陈远……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