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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 > 第十三章 井水见底,借水之忧

老陈在家歇了半天,嘴上还是不认。

这回陈母看的紧,把灶屋门一堵,不让他晌午出去,老陈坐在门槛上闷了半天,最后只能拿著蒲扇扇风,脸上写满了不痛快。陈子云没多劝,替他接过了活。

看苗,挑水,修桶箍,再去井边排队打水,一趟一趟的跑,脚底板都磨的发烫。

可真到了井边,他才发现事情比想的还紧。

“咋个又浅了,昨天还能打满,今天半桶都费劲。”

井口围了七八个人,桶挨著桶,绳子搅在一起,有人蹲著往下探头看,嘴里直嘀咕。

一个婶子把桶放下去,绳子鬆了又松,好半天才听见水声,提上来一看,桶底只盖了个浅底,还带著浑。

旁边几个妇人脸色都变的不好看。有人开始抱怨上游山沟断了,有人说今年这天邪了门,也有人压低声音念叨,说再这样下去,怕是只能去周家堰塘挑。

一个小娃子伸手想去摸桶里的水,被他妈一巴掌拍开,说:“水金贵著呢,莫糟蹋嘞!”

小娃子嘴一瘪,没敢哭出声。

陈子云排在后头,沉默著就盯著井口看。

水位確实又掉了一截,井壁上原先湿润的那条线,已经退到了更深的地方,石头缝里乾的发白,他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再过三五天,这口井怕是连半桶都打不上来了。

轮到他时,桶放下去,绳子鬆了好几圈才碰到水面,提上来也只有大半桶,水色发黄,带著股泥腥气。

他没多耽搁,挑著水就往回走。

路过山沟时特意停了一脚,往沟底看了一眼,前阵子还贴著石缝往下淌的那条细流,这会儿只剩一层湿痕,连亮光都没了,石头上的青苔都开始发乾,水少的实在可怜。

回到家,陈母正把洗菜水倒进一只旧木盆里,留著餵鸡。

老陈洗脸也只沾了一把,搪瓷盆里那点水,用完又倒回桶里。

这些动作放在以前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可搁在眼下,每一滴都在提醒人,水不够了。

陈子云把桶放在灶屋边,没歇,又往坡上去看苗。

日头正毒,坡面晒的发白,脚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脆声,苗还站著,叶色比前几天暗了些,外排那几株中午一晒就开始发软,虽然傍晚能缓回来一点,可那股精神劲儿,確实不如刚冒新芽那阵了。

他蹲下去把手插进根边的土里,表层干透了,往下两指深才摸到一点潮气,再往下就是硬土跟碎石,这点底子撑不了太久,隨后站起身,目光越过排水沟,越过院坝,落到山脚下那片水面上。

周家堰塘。

堰塘不算大,一圈芭茅晒的发白,可水面还亮著,日头照下去,晃出一片碎光。

水面上有青绿的浮萍,偶尔能看见鱼翻水,泛起一圈圈细纹,塘边搭了个简陋棚子,竹竿,鱼篓跟旧网堆在里头,塘埂上还插著几根木桩,拴著绳子,是平时下网用的。

这片水,是周家早些年承包下来养鱼的,平时也蓄水灌一点周边的地,因为塘修的深,水面比別处稳的多。

眼下全村井浅沟断,这片堰塘就成了最硬的水源。

村里已经有人去挑了。

陈子云下坡时就看见,山脚那条路上,三三两两的人挑著空桶往周家方向走,到了塘埂边,周大强正站在那儿,四十多岁的庄稼汉,肩膀宽,手粗,脸上带著点为难,但没伸手拦人。

“省著点用,塘里还养著鱼呢。”

他说这话声音不大,像是交代,又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刘翠花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嘴上念叨著『莫挑太多,莫挑太多』,手里还攥著个葫芦瓢,可也没真走过去堵路,一担担水从堰塘挑走,村里人鬆了口气。

有人还跟周大强客气两句,说回头给他家送把青菜,周大强摆摆手,说都是乡里乡亲,吃水不堵门。

周石头就站在塘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下,他没说话,只是看著一桶桶水被人挑走,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嘴角掛著点说不清的意思,陈子云站在半山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没下去,不是不想,是在算,自家坡地离周家堰塘不算近,来回一趟,光走路就要小半个时辰,再加上挑水上坡,一天能跑几趟,每趟能挑多少,够不够八十株苗撑过去。

果树幼苗最怕连续缺水,土薄的坡地一旦失水太久,叶片先卷,根系再伤,就算后头补上水,缓过来也要掉一大截势头,他心里那本帐翻的飞快。

井水不稳,山沟断流,眼下能短时间救树的水,就只有周家那片堰塘,可周石头那张脸,让他心里多了一层不踏实。

傍晚的时候村里井边又热闹了一阵,几个妇人提著空桶回来,嘴里说著周家塘水还算清,比井里强多了,也有人说刘翠花嘴碎归嘴碎,到底没真拦人。

张桂芳的话也被人提了一嘴:“供销社那边水瓢都卖空了,张桂芳说今年怕是要熬人!”

这句话一传开,井边的气氛又沉了几分,有人开始念叨,说陈家那片树就是吞水的,人都快没水吃了,还惦记著浇树。

“种粮还能等雨,种树就是娇气!”

“那八十株苗,一天得吃多少水?”

“人都顾不过来,还顾树?”

这些话不算恶毒,可一句句的传过来,像是在给陈子云的坡地判了个死刑。

陈子云没去井边凑,他蹲在坡上,看著那排苗,心里把这几天的水量又算了一遍,如果明天开始从周家堰塘挑水,按最省的浇法,一天两趟,每趟半桶,勉强能吊住最危险的那十几株。

可这只是吊命,不是活路,真正的问题不在今天能不能挑到水,而在於这条水路,能不能一直通,周家堰塘是周家的,別人能挑,是因为周大强讲乡里乡亲。

万一哪天不让挑了呢?

有人觉得树不该跟人抢水呢?

他想到周石头站在柳树下那个眼神,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

天色暗下来,山风从对面吹过来,不带一点潮气,只有乾燥的热,坡上的苗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叶面没有前些天那层亮劲了,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熬什么。

陈子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干土,他往山脚看了最后一眼,周家那片堰塘还亮著水光,在暮色里像一面铜镜。

半山腰,陈家屋后那片坡地,土皮已经裂出细细的白纹。

陈子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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