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练气四层中期的修为,在面对练气六层的赤焰狂魈时,能够拿到“甲下”的评分,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这说明他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术法搭配和战斗技巧,得到了监考官极高的评价。
“嗡。“
不远处,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陈蘅修长的身姿显现出来。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月白色的剑道服上还沾著一些灰尘,但是脸上带著笑容,“陈道友,恭喜,看来你取得的成绩应该很不错。”
陈蘅看著他,脸上的笑容很真诚,“得多亏了你传授我的术法,否则的话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这时,项云渊也从不远处的传送阵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暗色长袍有些破损,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快步朝著两人走来。
“赵兄,陈姑娘!”
项云渊有些兴奋地扬了扬拳头。
“我刚才在里面拼尽全力,斩杀了第三轮的怪物,最终拿到了乙中的评分!”
对於一个刚刚突破练气中期,且根基有些虚浮的修士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让他有希望进入二流道统了。
“恭喜。”赵承安和陈蘅也纷纷向他道贺。
沈砚山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的几个学生,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好,好,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
沈砚山拍了拍项云渊的肩膀,又看向赵承安和陈蘅。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最后一轮考核。”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
顾青帆正低著头站在那里,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有些急躁,在第三轮迷心妖的术法下陷入幻境。虽然最后成功挣脱出来,但是身上灵气消耗太大,直接被赤焰狂魈给一巴掌拍死。
最终只拿到了一个“乙上”的评分。
这对於一个变异风灵根的天才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陆怀霜站在他身旁,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著。
“青帆,一次的失利算不得什么。修行之路漫长,最忌讳的就是心神动摇。明天还有最后一轮符纹考核,那才是你反超的机会,打起精神来。”
顾青帆咬了咬牙,用力地点了点头。
夕阳的余暉洒在问道台巨大的白玉广场上,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第一天的考核,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
……
赵承安回到自己的住所。
他坐在书桌前,隨手翻看著自己过去记录的那些符纹笔记。
纸页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推导公式,以及青衍纹,凌虚纹等复杂符纹的演变过程。
赵承安只翻了几页,便將笔记合上。
这些內容早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当中,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勾勒出来,实在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
与其在这里临阵磨枪,倒不如放鬆心神,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態。
到了傍晚时分,赵承安与陈蘅,项云渊,孙伏狸,许白蘅几人一同来到食堂用餐。
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赵承安端著饭碗,发现对面的几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孙伏狸拿著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许白蘅低著头,连项云渊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几个人时不时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赵承安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主动打破了沉默:“几位同窗,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对在下说?”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陈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赵承安开口,“赵同学,我们是想问问,能不能借阅一下你平日里记录的符纹笔记?”
“明天的考核增加了符纹科目,我们几个在七国时,对这方面的学习確实有些疏漏。在符纹的理解和应用上,你在太学里是当之无愧的领先者。
即便是齐夫子和沈祭酒,在这些方面也对你讚嘆有加。”
陈蘅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侷促,项云渊等人也用一脸討好的目光看著他。
『这是临考前找自己划重点来了呀!』赵承安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他笑了笑,並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可分享的,“当然可以。”
“不过我的笔记记录得有些杂乱,吃完饭后,我回去整理出一些基础的符纹推导和应用规律,拿给你们参考。”
听到赵承安答应得如此痛快,孙伏狸和许白蘅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神色。
项云渊也鬆了一口气,朝著赵承安拱了拱手。
用餐结束回到水榭后,赵承安回到房间,將自己笔记中关於基础八相符纹的耦合规律,以及几种常见法器胚子的铭刻要点整理了出来,交到了几人手中。
送走感激涕零的同窗后,赵承安独自一人走出水榭,来到外面的湖畔散心。
浮鳞洞天当中虽然没有真正的日月,但头顶那片巨大的虚海天幕却在自发地演化著日夜的更替。
此时,天幕上那些游弋的鳞光逐渐变得暗淡柔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模擬著夜幕降临的景象。
赵承安沿著一条铺满白玉石板的小径缓步前行。
小径的两侧是一条蜿蜒的溪流,水面上飘著许多精巧的花灯,散发著温暖的橘色光芒,隨著水流缓缓向前漂去。
头顶的虚海天幕上,那些细碎的鳞光此时看上去就像是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地点缀在深蓝色的穹顶上。
良辰美景,如梦似幻。
赵承安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著头顶那片浩瀚的虚海。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站在太学竹楼的窗前,看著窗外那一缕投射进来的阳光。
那时候的他,对修仙长生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憧憬。
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了浮鳞洞天的土地上,参加著道庭举办的大考。
时间过得真快。
“赵承安。“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赵承安微微一愣,转过身去。
溪流对岸的石桥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少女一身白衣,黑髮如瀑,眉心印著一道淡淡的月牙纹路。她身周自然而然地流淌著点点月华,將周围的空气都映照得清澈明亮。
这个人正是白天在测灵塔前引起轰动的洛清漪。
赵承安心中诧异。
他第一反应是对方叫错人了,或者是在叫一个同名同姓的人。毕竟两人之间有著巨大的身份和修为差距,而且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洛清漪迈著轻盈的步伐走上前,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的確就是在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