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漪走到近前,微微頷首,声音清冷。
“海月宫,洛清漪。”她先是简单地自我介绍,而后抬起头,看著赵承安的眼睛,“我希望能和赵道友结交认识一下。”
赵承安看著眼前这位天之骄女,虽然心中疑惑,但面上依旧保持著从容。
他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地报上了自己的名號。
“七国太学,赵承安。”
赵承安发现洛清漪过来似乎就是想要和自己认识一下,並没有別的任何企图。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並没有深入聊些什么,便各自点头致意,转身分开。
洛清漪顺著青石小路走回河边一处僻静的凉亭。
一个穿著华丽宫装的家族女性长老正等在那里。
女性长老看著洛清漪走回来,满脸疑惑地上前询问。
“清漪,寻常的天才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为什么会突然主动去和一个七国来的下修结交?”
在女性长老看来,那个赵承安修为不过练气四层,资质也只是中上,实在是有些平平无奇,根本不值得洛清漪去主动搭话。
洛清漪看著水面上飘荡的花灯,声音平静。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同类的感觉。”
“同类?”女性长老更加不解。
洛清漪转过头,“这个人很自信。而且他身上的那种自信,並非是源自於无知或者狂妄,而是有著绝对的底气支撑。今天考核的时候,那名青木道院的监考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这也印证了握这一点。”
“在修为和实战上表现的越平庸,反而愈发说明了在其余方面有著特长。”
中年女修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就是所谓的成绩越差,成绩就越好?”
“呃……”
洛清漪冷不丁的愣了一下,看著远处的夜色,继续说道,“道庭大考的科目虽然是三门,但占据的比例並不完全相同。符纹科目考核占据的比重最高,其次是战力,再其次才是修为。”
“长老,您应该明白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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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长老反应过来,隨即点了点头。
洛清漪继续说道:
“因为能够提升修为的办法实在太多了。无论是服用高阶丹药,布置聚灵法阵,亦或者是进行血脉改良、获得道庭称號,都能大幅度提升修行速度。”
“但是,唯有天赋和才情,是没办法通过任何外力获得的。这是修行界中最稀有的財富。”
洛清漪看向家族长老,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微笑。
这抹微笑让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生动了一些,犹如月华皎皎,拨开云雾。
但那笑容很快便消失了,重新恢復了平静。
洛清漪转头看向赵承安离开的方向,语气篤定。
“在明天的符纹考核当中,赵承安一定能取得一个令人惊嘆的成绩。”
“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
……
赵承安回到宿舍,將房门轻轻合上。
洛清漪为什么会专门找自己搭话,这事透著古怪。既然想不明白,他索性不再去想。
赵承安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掛在一旁的木架上,吹灭了桌上的烛火,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窗外,水榭的夜色沉静如水。
虚海天幕上的鳞光暗淡柔和,洒下一片静謐的银辉。
沿著水榭长廊两侧的舍房里,灯火却一盏接一盏地亮著。透过糊著薄纸的窗格,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人影正伏在书桌前,抓紧最后的时间冥思苦想,翻看资料。
唯有赵承安这片的窗户一片漆黑。
另外的一间书房里,烛火微微跳动,將围坐在书桌旁的四张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陈蘅手里拿著赵承安留下的几页手稿,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符纹了。之前在赵承安传授她轻身术等术法的时候,她就仔细研究过,甚至还得到过赵承安的几次亲自指导。
但每次看后,她都能感到新的收穫。
这些手稿就像是一盏在迷雾当中亮起的路灯,虽然还不能完全照亮前路,但已经足够让人沉静下来,顺著光亮一步步往前走。
项云渊坐在陈蘅对面,双手捧著几页薄薄的手稿。
他的眼睛当中布满了血丝,呼吸粗重。看到上面对符纹的拆解和组合,他只感觉如获至宝,好像一片新的天地在面前打开了。
那些精妙的灵气运转路线,在他脑海中不断演练,让他看得如痴如狂。
相比之下,孙伏狸和许白蘅两人的状態就有些悽惨了。
他们看著纸上那些复杂的推导公式和重组符號,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浆糊在搅拌。那些字跡在他们眼里变成了天书,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孙伏狸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水。
许白蘅也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撞在桌面上。
但一想到明天的考核结果决定著未来的命运,两人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读。
一整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清晨,赵承安准时睁开双眼。
他从床上坐起,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內的灵气在回气纹的运转下充盈无比。
赵承安洗漱完毕,迈步来到食堂。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陈蘅几人。
赵承安端著餐盘走了过去,在空位上坐下。打量了身旁几个人一眼,赵承安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陈蘅的状態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眼底有著淡淡的倦意。
孙伏狸和许白蘅两人则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脸色苍白,正有气无力地用勺子喝著稀粥。
最惨的是项云渊。
他双眼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整个人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奋。他一边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馒头,嘴里还在不停地低声喃喃自语。
“气走周天,以火炼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项云渊忽然一拍大腿,低呼一声。
“噫!我悟了!”
赵承安看著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好悬害怕他会突然猝死在食堂里。
“昨天晚上看我的手稿,学习进度怎么样?”赵承安放下手里的汤勺,看著几人问道。
“赵兄,我这基础实在是太差了,看你的手稿就像是看天书一样,十窍里面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看了大半夜,只觉得脑子快要炸了,到现在也只记住了几个基础的符號。”
许白蘅也跟著嘆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项云渊看赵承安的眼神有些狂热,“赵兄,你的思路实在是太惊人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符纹之间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组合、学习。”
接著他又嘆了一口气,“可惜阅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否则的话收穫会更多。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