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来到这寨子中,还未曾详细了解其间情况,听到赵邦杰的邀请,当即点头应允。
马扩见大事已定,便提出自己先行下山。
“有赵寨主和岳將军在此,信王无忧。我也好早回东京留守府,把情况报於宗大帅。”马扩拱手说道。“今年六月,宗帅便会起兵北伐,信王在此静候佳音,届时共襄义举。”
现在刚过清明,六月,便是两个月后。
“马头领稍候。”赵真要来笔墨纸砚,为马扩手书了一封信,请他一併带给宗泽。
赵真在信里写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是与宗泽表態,自己定会以二帝密詔为念,力图克復中原,此心不变,矢志不移。请宗帅务必保重身体,如身体突感不適要儘早寻访名医,抗金大业需要宗帅主持局面。
按照歷史的发展,七月份,也就是三个多月后,宗泽就会因赵构消极苟安而忧愤而死,死前都在大呼“过河!过河!”
现在他给宗泽写信,表达抗金之志,也是希望给宗泽带去一些念想。
自己这封信,或许能给宗泽延寿,这也是他想到的,目前在五马山里,能为宗泽做的事了。
第二件事,赵真请宗泽务必除掉一个人,杜充!
此人目前是大名府留守,也算是留在江北的重臣之一。
歷史上,此人在宗泽死后,接任东京留守,严格执行赵构的不抵抗政策,一手毁掉了北方大好的抗金局面,並且在金兵南下后,掘开黄河,导致黄河改道入淮,生灵涂炭,彻底失了北方民心。最后还是这个杜充,临危投金,做了金国的右丞相。
这等坏种,必须得除。
赵真也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宗泽仍然几个月后离世,至少不能让此人接任!
赵真在信里写到,自己在北狩途中,曾亲耳听到金人提及杜充暗中投敌,此人不死,江北难安。
赵真担心自己的话,宗泽未必听,又在信中写道“本王与皇兄谈及此事,皇兄大为悲愤,直言早见此贼言过其实不可大用,想不到其首鼠两端,成为祸患,曾口諭本王逃脱后,当诛此贼,请宗帅务必以官家口諭行事。”
第三件事,赵真便提到了岳飞,他提到自己所在义军,需要儘快提升战力,需留岳飞在身边协助练兵。
赵真这也算是正式把岳飞要过来,只要宗泽答应,之后岳飞便再没有理由离开。
赵真写完,又看了一遍,才递给马扩,马扩看完,脸色凝重,与赵真四目相对,郑重点头。隨即便告辞下山,在赵邦杰派的锐卒护送下,赶往东京汴梁。
马扩这边不提,只说赵真这里。
送完了马扩,赵邦杰带著赵真和岳飞,在五位士卒的陪同下,一路登高,五马山只有三四百米高,不到半个时辰,几人便爬到了五马山山顶。
寒风呼啸,天地开阔。赵真站在五马山顶,俯瞰周围各处。
这便是此世大业的起点了。
赵邦杰走到近前,拱手行礼。
“信王,这五马山虽不高,却也是要衝之地!”
“信王请看。”赵邦杰一抬手臂,指向西侧。“西侧十里之地,便是赞皇县城,此山正可俯瞰全县。”
赵真手搭凉棚抬眼望去,可以看见西侧,有一个小小的城郭,那便是赞皇县城了。
“这座县城,现在是谁在管?”赵真问到。
“嘿,信王真是一句便问到要紧处。”赵邦杰咧嘴笑道。“这里现在谁在管,倒也说不清。”
“这赞皇县中,並无金兵守卫,金兵去年便已北返,有少量的金人留守,也都在北边百里以外的真定府里。”
赵邦杰顺势往北一指,赵真极目远眺,只看到北方天地茫茫。
“但南边的朝廷,自然也管不到这里。”赵邦杰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之前的官员,早就逃了,所以此地究竟是谁在管,也便说不清。”
赵真点了点头,这和他的歷史认知一致,金人这时候没想著管理中原,北方这段时间,大部分的州县,颇有权力真空,这是他的机会。
“咱们这只义军,便是这赞皇县最大的一支势力了。”赵邦杰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县里最大的几个庄子,都是咱们这五马山的弟兄在保著,便在这山下和县城之间。”
赵邦杰边说,边用手指向了山下的几处地点。
赵真定睛观瞧,果然赵邦杰所指之处,都有村落聚集,此时临近午时,还能看到炊烟升起。
“最大的一支?也就是说这赞皇县,还有其他义军?”岳飞在旁开口问道。
赵邦杰看了一眼岳飞,却並不衝著岳飞说话,只把脸对著赵真。
“信王,这赞皇县中,除本寨之外,还有一伙人马,號做泼天寨。”赵邦杰的语气中,带著十分的不屑。“他们这伙人,无甚志气,只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算不得义军。”
“乱世之中,能如赵寨主这般大义之人,才是少数。”赵真对赵邦杰夸讚道,接著话问道。“这五马山有多少人,这什么泼天寨,又有多少人?”
赵邦杰被赵真夸奖,脸上露出喜悦之色,连忙回稟。
“回信王,咱们这五马山,总共管著五个庄子,结成了互保的连环庄。这大的庄子,足有八百多户,小的庄子,也有四五百户。加起来,足有两万多人。”
“这些庄子人口不少,想必是原本的小村庄都聚到了一起。”赵真估摸著说道。
“信王慧眼如炬,正是如此。这年景,金兵、土匪、溃兵横行,小村子活不下去。”赵邦杰挑起了大拇指。“现在有了大庄子,若是小股的匪患,山下的庄子便自守,等山上弟兄们来救,若是大批金狗来了,大家便一起上山。”
“这两万人中,精壮如何?”赵真关切的问道,这是他的本钱,他得问清楚。
“精壮男子有三四千人,足可以组两个军。”赵邦杰抬起下巴。“不过平日里主要都在做农事,真正精锐的,还得说是山上这些选出来的一营人。”
赵邦杰一指陪著他们登顶的几个年轻士卒,又一指山腰处的大寨方向。
“这一营五百人,个顶个都是我调教出来的。”赵邦杰搓了搓手,衝著身后的士卒一努嘴。“若是上了战场,我保证个个奋勇,没有孬种!”
赵真看著这五个士卒,三个穿著皮甲,两个却穿著布甲。看来即使是这寨中最精锐的士卒,装备也尚未齐整。
但这就是自己当前的家底儿,自己若想在两个月后宗泽主持的北伐中有个局面,便要在此起步,把队伍壮大,並且得听自己的號令指挥。
赵真走过去,一个一个拍著他们的肩膀,询问他们的名字。
几个小伙子听到寨主表扬自己,又见年轻的小王爷居然和自己如此亲近,一个个都骄傲的拔起了胸脯,大声答话。
“赵寨主,那这泼天寨情况如何。”岳飞在旁,开口继续问道。
“我正要说,你急什么。”赵邦杰对岳飞並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