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蜜一贯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刚刚於荣的表现很周到,人也很斯文有礼,但是倪蜜就是莫名觉得他面相不好,甚至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差不多的长相。
当然,除开这些有点玄学的问题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他的简歷很奇怪。”
倪蜜对梁月婷和倪之玉分析道:“这个男人曾经在我们海城最大的三甲医院供职,並且还坐到了医院科系最高的主任医师职位,照理说,这样的满级大佬哪怕不继续在公家医院上班,也该去薪酬更高的私立医院上班才对。”
“但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帮助女性生產卫生巾,跑到一个海城正在发展的中等规模公司里?”
“並且在他的简歷里,他写著自己要的每个月工资,也不过就是在医院工作的普通医生工资而已,这明显不正常!”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倪蜜觉得虽然丧失了一个人才很可惜,但她还是得忠於內心做选择,免得將来给自己埋个雷,后悔都来不及。
而听著倪蜜的话,梁月婷觉得有道理地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倪之玉也拍了拍倪蜜的肩膀,后知后觉道:“是姐姐之前考虑的不够周到了……如果你觉得有古怪,那就远离,后面我会电话帮你拒绝这个於荣的。”
“谢谢姐姐。”倪蜜软软地对倪之玉开口道谢,正好她也不想再和於荣联络。
可就在这时,团队里的一个员工小跑了上来。
“老大,楼下有个帅哥找你!”
她对倪蜜喊道,而大家这么一听,立刻都知道来的帅哥是谁了。
“这次绝对是席承延了。”
倪之玉不悦地哼了哼,看著倪蜜已经开始闪闪发光的眼睛,恨铁不成钢道:“你现在光是听见他来,都这么开心了吗?”
“哪有~”倪蜜噘著嘴不承认,但还是掏出小镜子补了一下亮晶晶的玻璃唇釉,“我们还在冷静期呢,我就是觉得他来找了,不见总归不礼貌。”
倪之玉槽多无口,“……”
因为倪蜜要不说冷静期,她都以为这两个人是在热恋期呢。
而倪蜜不好意思地对倪之玉嘿嘿笑了笑,也连忙坐著电梯下楼。
不想到了楼下,倪蜜发现这次她又猜错了,因为这次来的人是帅哥没错,可却不是席承延,而是百里哲文。
百里哲文看见兴冲冲的倪蜜也弯起了唇瓣,温润柔和道:“倪小姐,你这么开心下来,是以为来的人是承延吧?”
“不是不是……”倪蜜羞於启齿,强行否认。
不过她也摸了摸有些烫的耳尖,疑惑询问:“百里先生,你怎么好端端地来找我了?”
“我是来道別的。”百里哲文站直身子,吸了一口气回答:“今天,就是忆丹离开华国的日子了,爸爸决定为了妹妹的成长一起离开,我这两天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一起走。”
“因为倪小姐想必也知道,我母亲早逝,家里已经永远地缺了一个人。”
“所以这次忆丹做错事,爸爸要为她负责,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得为她负责,一家人总得整整齐齐一直在一起,才能越来越好。”
简而言之,百里哲文之后也不会再留在海城。
去了国外后,他也將不再回来。
而倪蜜闻言,脸上和耳尖的热度一点点褪去,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充斥了她的內心,“百里小姐,真的是好幸福,可以有你们这样的爸爸和哥哥……”
“不过,我的本意真的不是想让百里家集体被驱逐华国,现在事情变成这样……”
“百里先生,希望你別太討厌我……”
倪蜜有些愧疚地说著,可百里哲文听著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倪小姐,我怎么可能討厌你呢?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些,也不是要对你兴师问罪的,你只是捍卫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做错事的是忆丹,你哪需要对我们不好意思?”
倪蜜小心看了看百里哲文,“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和席承延一起把事情闹的太大了?”
百里哲文温柔点了点头,“当然不怪,因为我要是怪你,我今天也不会来给你送这个东西了。”
说完,百里哲文便回过身,从开来的白色兰博基尼里,拿出了一小篮子黄澄澄的枇杷。
这是百里家庭院里的那株枇杷树,结的果子。
倪蜜还记得之前她第一次到百里家时,一阵清风吹过,有一颗圆溜溜,活像是桌球的胖果子曾滚到她的脚边。
可是因为当时她跟著席承延是去吵架的,连吃带拿的不太好,她最后便没去捡。
但这几天,倪蜜不知为何总是频频想起那颗果子,总后悔她当时怎么没將它捡起来,而是任由它躺在地上。
她本以为,这件事只能成为她的遗憾了。
不料今天,百里哲文竟然带著满满一篮子,和那天差不多的胖枇杷来了她的面前——
“这,这不会是给我的吧?”
倪蜜有些惊喜,又有些激动地询问。
百里哲文点了点头,直接將果子送到倪蜜面前,“这是我今天刚摘的,枇杷的季节快要过去了,这一小篮子就是我妈妈种的枇杷树,最后的一茬果子了,我今天要离开华国本想摘了全带走,可车开到机场周围我又折回,想送给你。”
“倪小姐,希望你就当这,是我送你最后的离別礼物。”
“虽然水果不值什么钱,但也请你不要嫌弃。”
倪蜜哪里会嫌弃,她立刻就將整个小篮子都抱在怀里,“百里先生,谁说这礼物不好的,这礼物可太好了!我这几天正疯狂想吃枇杷呢!”
百里哲文很开心,“真的吗?我妈妈种的枇杷树產量一直不错,果子甜度也高,既然倪小姐喜欢,那不如我將家里钥匙给你,以后这个季节倪小姐想吃都能去摘。”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冒昧了?”
毕竟主人家不在,她登堂入室,又吃又拿的,有些过分了吧?
百里哲文看著倪蜜道:“没关係的,那棵枇杷树难得能遇上像我一样,喜欢它果子的人,不会冒昧的。”
“而且它的果子被吃了,总比全烂在地上强。”
说完,百里哲文这次直接便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放在倪蜜手心。
倪蜜嘴馋,本来也就是和百里哲文意思意思,推拒一下,现在差不多了,她笑眯眯就收下了钥匙。
可下一刻,两人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百里哲文细细望著倪蜜的眉眼,眼眶泛酸,但终究是哽咽开口:“蜜蜜,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