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3月1日……”
“这是……日记?”
陈砚知在床边坐下,翻看起手里的笔记。
【1988年3月1日,晴】
“最近省里来了个新领导,听说挺有能力的。和他一块来的还有他儿子,好像叫周建军。”
“不过我感觉他儿子不像好人,他老盯著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1988年3月15日,阴】
“今天周建军又在厂门口堵我,说想请我吃饭,我拒绝了,我可不想和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
“也不知道他明天还会不会堵我。我有点害怕。”
【1988年3月18日,阴】
“今天周建军喝醉了,跑到宿舍楼下喊我名字,说是要见我。好多同事都出来看我笑话,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直闹了半个小时,保卫科的人才把他给拉走。”
“真是丟死人了。”
【1988年4月2日,小雨】
“周建军又来骚扰我了,还带了一条金项炼,我没要。”
“他当场就翻脸了,还骂我,说我装清高。”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偏偏要来纠缠我?”
【1988年4月7日,晴】
“周建军又来堵我了,他好像喝了不少酒,眼睛通红,看著就嚇人。”
“他拉著我的胳膊不让我走,非得让我给他个说法,到底哪里看不上他了。”
“我很害怕,嚇唬他说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他非但不怕,还笑了。”
“他笑的很噁心,然后还骂我,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脑子一热,踹了他一脚,正好踹在了他的裤襠上。”
“我嚇坏了,转身就跑,我知道我闯祸了。”
【1988年4月8日】
“厂里面传开了,说周建军住院了,伤的不轻,他爸发了好大的火,说要查清楚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要去承认,但我不敢,我害怕他们报復我。”
“那晚上的事会不会被別人看到了?他们会不会举报我?”
“这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的。”
【1988年4月18日】
“周建军出院了,他爸给他办了停薪留职,然后把他给送走了,说是去省城养伤。”
“我鬆了一口气,这件事终於过去了。”
【1988年4月19日】
今天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的书架好像有人动过,衣柜的门也没关严实。
我家查了一遍,好像没丟什么东西,门锁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跡,难道是我想多了?真奇怪。
【1988年4月21日】
“最近厂里开始传我的閒话了。”
“有人说我勾引周建军,想要攀高枝。还有人说我表面上装清高,其实早就不乾净了。还有人说周建军住院都是因为我,说我勾引他不成,恼羞成怒就把他给打伤了。”
“这话越传越离谱,我想要解释,可他们都不理我。”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我从来就没主动搭理过那个人,为什么都说我?”
【1988年4月25日】
“今天在洗手间听见两个女同事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勾引男人什么的。”
“我没忍住,推门质问她们为什么这么说我。可她们只是翻了个白眼就走,连句道歉都没有。”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周建军骚扰我,我是被他逼的没办法了才踹了他一脚的。怎么到头来全成了我的错了?”
【1988年5月15日】
“前些天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等拿到报告,我看谁还敢乱说。”
“报告还得过几天才能出来,我这几天一直去收发室问,门卫老张说没有我的信,让我別著急。”
“我能不急嘛?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日记到这里就中断了。
后面好几页似乎被撕掉了,只留了一些碎纸屑还贴在装订线上。
陈砚知仔细翻了翻日记本,发现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字。
这行字写的歪歪扭扭的,和前面娟秀工整的字跡简直判若两人。
那几个字写的力道极重,把纸都戳破了。
“我恨他们,恨他们所有人!”
“我要让他们死!死!死!”
合上笔记本,陈砚知久久无言。
有了这本日记的佐证,陈砚知相信林秀芝是有苦衷的。
他是写灵异小说的,也塑造过无数含冤而死的鬼怪,可却从来没有一次能和鬼怪如此共情。
那些隨口的造谣,冷眼旁观,跟风詆毁的人或许早已经忘记了当年的閒言碎语。
可就是这些东西毁掉了一个姑娘的一生。
还有周建军,仗著父亲有权有势,肆意骚扰,轻浮冒犯,要不是林秀芝极力反抗,恐怕真被他给得逞了。
好在最后周建军也没得到什么好下场,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把日记收好,陈砚知打算去404找林秀芝好好谈谈。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也已经死了,只要把周建军的死讯告诉林秀芝,这件事也就基本结束了。
不对,还漏了一点。
那些失踪的外卖员去哪里了?
最起码在404房间,陈砚知並没有看到那些外卖员的踪跡。
难道都被林秀芝给害死了?
陈砚知攥了攥拳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林秀芝便留不得了。
即便在她死之前,还只是个受害者。
但那些外卖员又何其无辜!
带好了日记和证明,陈砚知走出304,轻轻把门带上。
“阿离,走吧。”
“去哪?”
“四楼,404,咱们把这事做一个了断。”
到了四楼,陈砚知没著急进去,而是又补了一块点心。
虽然点心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在这阴气瀰漫的四楼,也能让陈砚知感觉舒服一些。
陈砚知伸手敲了敲门:“您好,您的外卖!”
门內安静了几秒,然后陈砚知若有若无的听到了一声嘀咕。
“奇怪,今天我还没开始叫外卖啊?”
紧接著门开了。
林秀芝依旧穿著那身黑色吊带睡裙,头髮湿漉漉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笑意。
可当她看清楚来人的脸时,那双勾人的眼睛瞬间变了。
黑色的瞳孔猛地向外扩散,瞬间沾满了整个眼球。她的嘴角开始抽搐,牙齿紧咬,极力压抑著愤怒。
“又是你!”
“居然还敢来!”
陈砚知还没来的及说话,林秀芝的头髮已经炸开了。
黑色的头髮向无数条毒蛇一样从她的头顶涌出,瞬间铺满了整个走廊,而后朝著陈砚知卷了过来。
阿离瞬间挡在了陈砚知身前,支架划出几道寒光,切断了最先袭来的几束头髮。
但这次,林秀芝十分凶猛,身上翻滚著浓烈的黑雾,脸上表情狰狞,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死!死!死!我要你死!”
陈砚知本能的想要逃跑,但被他硬生生的控制住了。
他掏出那本笔记本,然后高高举了起来。
“林秀芝,你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