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带人从谷门出发一路狂奔,中间碰到河南尹王允派出寻找皇帝的人,两队人马合为一处。
张让裹挟皇帝刘辩及陈留王刘协,从谷门逃出后,一路上走走停停,没有跑多远,马车就坏了,他们这些宦官哪里会修,也不会骑马,只能下来步行。
他们也不知道该去何方,还是赵忠提议说去河北,先到自己老家避难。张让等人也没有別的去处,只能先到渡口过河然后去河北,其实最好的选择是去长安,但西去路上有董卓,他们不想羊入虎口。
“歇息一阵吧,朕实在是走不动了。”皇帝刘辩对张让喊道。
张让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看著队伍里的人都气喘吁吁的,眼见前面就是渡口,心想耽搁一会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於是眾人停下来休息。
刚停下来,张让扑通一下跪在皇帝刘辩身前:“老奴们只是想求活命,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要是大汉社稷毁在老奴手里,老奴们罪该万死啊。”接著痛苦流涕起来。
眾宦官看张让如此,皆跪在刘辩面前痛哭。
突然远处烟尘瀰漫,马蹄声大作。
“不好,追兵追过来了!”张让赶紧拽起皇帝刘辩,想继续逃命。
但刘辩此时已经彻底不想走了,任凭张让拖拽也不动弹,张让无奈只能叫一名宦官背著皇帝,张让自己抱著陈留王向渡口逃去。
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张让一行人很快被追来的骑兵团团包围。
张让、赵忠等人此刻已经瘫坐在地上,自知自己死期將至,但看清来人样貌后,也不多做挣扎,乖乖把皇帝和陈留王交出。
“舅舅!”皇帝刘辩高兴的大喊道。
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何苗,紧赶慢赶还好赶上了,何苗翻身下马,跪在刘辩身前:“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舅舅快请起!”刘辩扶著何苗站起来。
瘫坐在地上的张让此时缓缓开口道:“老奴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还望国舅能看在令妹的份上,饶过我的儿子张俸一命。”
何家一共有四个人,何进、何苗、何太后、何小妹,何小妹嫁给了张让的养子张俸,理论上何氏外戚和宦官们是深度绑定的,不知何进是受到什么蛊惑一心想剷除宦官。
何苗没有多说一句,立刻下令將这些宦官捆绑,还特意叫人在他们嘴里放一根木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何苗现在不想杀了他们,留著他们自证清白,这次张让、赵忠都活著,看还有谁敢诬陷自己。
“舅舅,我们现在要回皇宫吗?”刘辩开口询问道。
“陛下,现在宫內混乱还未平息,不如先回北军大营,召朝臣到北军大营迎接。”
“一切听舅舅安排。”
这时一名骑兵探哨来报:“將军,有一队人马正向这里赶来,人数不多就百余人。”
“叫他们进来!”何苗开口回道。
“诺!”骑哨得到命令后转身离开。
不多时,骑哨说的百余人就出现在何苗面前,领头人是卢植,还有一个王允派来的閔贡。二人一见到皇帝,把刚刚何苗做的那一套又做了一遍。
拜完皇帝后,二人又朝何苗行礼。
“卢尚书,您是从城里过来的,宫里现在什么情况?太后还好吗?”
卢植把宫中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接著询问:“不知国舅何时掌管北军的,怎么得知陛下的位置?”
何苗当然不能说实话,表情严肃的回道:“我受太后密詔,接管北军,太后很是担心董卓靠近洛阳,特命我率北军將士截击董卓,路上发现张让一行人。”
受太后密詔这件事何苗打死咬定,无论何人问都说是受太后密詔。
“卢尚书,陛下和我商议决定先去北军大营,在那里接受百官迎驾,卢尚书一起前去吧。”
“诺!”
既然皇帝已经找到,在哪迎驾卢植倒不在意。
眾人调转马车,方向北军大营。
洛阳城。
“车骑將军府里面只有何苗家眷,何苗本人和府中护卫都不知在哪。”一名小兵向吴匡匯报。
吴匡大怒,面色狰狞:“那就把家眷全部收压。”又扯著嗓子朝手下將领说道:“车骑將军与宦官合谋,杀害大將军,我等今日为大將军报仇,全城搜捕车骑將军何苗。”
大將军府部將纷纷行动。
何苗邀请卢植同坐一辆马车,“卢尚书,依你所说在得知大將军被杀后,吴匡等人不顾太后和陛下安危直接率部进攻皇宫,这等行为与造反无异,依卢尚书之见后续朝廷该如何处理这些人。”何苗开口问道。
卢植捋了捋鬍鬚,面色凝重,开口回道:“此次参与围攻皇宫的军队甚多,若贸然处理怕是会引起叛乱,但不处理朝廷威信何在?老夫以为可以將这些人分为两部分,首先进攻皇宫的严厉惩处,后面才加入的可以適当赦免。”
“卢尚书所说有理,等到了北军大营我面奏陛下。”
两个时辰后,何苗一行人到了北军大营。
何苗亲自搀扶皇帝刘辩下车,这一夜奔逃皇帝累坏了。何苗將皇帝、陈留王安置在北军大帐中,又找来被褥,兄弟二人在里面呼呼大睡。
何苗则在外面和卢植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卢植开口:“可先调城门校尉朱儁携本部兵马与我们合兵一处,增加我军兵力,再请城中百官来此迎驾。”
“卢尚书所言极是,来人,立刻去通知朱老將军,告知他皇帝陛下现如今在北军大营,不得透露我的消息。”何苗立刻指派十几名军士前去。
接著何苗面对北军诸將发號施令:“现在北军所有人马都暂归卢尚书调用,抗命者军法处置!”
“诺!”北军诸將皆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其实北军將领们现在也都糊涂了,本来是去截击董卓,后面又跑到黄河渡口,皇帝居然出现在那里,洛阳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虽有很多疑点,但在钱面前这一切又不是什么大事,谁给钱就听谁的,再说车骑將军是皇帝的舅舅,皇帝也在大营,听他的准没错。
接过北军指挥权后,卢植就开始布置大营防御,以备不测,卢植曾率军平定黄巾,如今指挥这点军队还不是轻鬆应对,不多时北军大营的防御就搭建完成,北军將领中不少是当年卢植的部下,卢植指挥起来很是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