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昭和1963 第104章 合作

洛杉磯的十月非常的炎热。

藤原清逸从日本飞回洛杉磯，落地时已经是傍晚了。凯文听说他今天回来，特地来到机场接他，在机场大厅等著他，藤原清逸拖著行李箱走出来，张开双臂迎上来。

“嘿，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日本那边怎么样了？你那个小女朋友比赛贏了吗？”凯文笑著说。

“没有，”谈起明菜，他眼里闪过一丝柔情“不过我相信她可以的。”

“我的天，你小女朋友居然没有贏？那些评委都是是什么品味。”

藤原清逸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凯文看出他不想多说，接过行李箱，岔开话题。“行吧。”

两人走出航站楼，藤原清逸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凯文发动引擎，猛地一窜。

凯文握著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兄弟，你那个剧本写完了吗？”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已经写的差不多了，还在完善，看看哪里需要改动。”

“行，到时候记得给我看看。”

藤原清逸看著窗外的风景。“嗯，到时候给你看看。”

车子驶入日落大道时，夕阳正好落在海平面上。凯文打开收音机，里面放著一首老歌，藤原清逸没听过。

回洛杉磯的第三天，藤原清逸终於把《终结者》的完整版剧本给写好，列印了两份，一份寄回日本市川老师家，一份带走。

厚厚一叠，他在宿舍改了整整两天，把市川老师提到的地方改了一遍，又把美由子的建议也一一斟酌过。有些他接受了，有些他保留了自己的想法。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门没锁。”

凯文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杯可乐。“在干嘛？”

藤原清逸看了他一眼：“在看剧本呢，再过一遍。你怎么这么有空过来我这里了？”

“就到处溜达溜达，顺便想著来看看你的新剧本”凯文把可乐放在桌上，一把拿起那叠稿纸，“这个就是你给我讲的那个机器人从未来回来杀人那个？”

“嗯。”

凯文在床边坐下，翻到第一页。《终结者》。下面写著“编剧：藤原清逸”。他笑著对藤原清逸说。“让我看看，坎城棕櫚奖导演的第一部长片巨作，是怎么样的的，你先別说话。等我看完再聊。”

藤原清逸端起可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凯文翻页的声音。他看得很快，但每翻到一处，他会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藤原清逸不解的看著他“怎么了？”

“那个警察被终结者杀了之后，换成他的声音打电话。”凯文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光，“这个设定，太酷了。”

藤原清逸没说话。凯文继续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合上稿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兄弟。”

“嗯？”

“我觉得你这电影，绝对会大卖的。”凯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写的这个机器人，t-800，它不会停。不会谈判。不会累。你只能不断逃。这种压迫感，我没在任何电影里见过。”

他站起来，把稿纸放在书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看著他。“清逸，你告诉我，你脑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东西？”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看著他，笑了想“这谁知道呢？。”

“那你打算你什么时候开始筹备？”凯文转过身来，“预算多少？上次听你说六百多万。”

他沉默了一下，心里大概算了算，“拍摄预算差不多七百万吧。”

“那你找到投资了吗？”凯文满脸兴奋的看著他。

藤原清逸伸了个懒腰。“再看看把，其实我打算是自己全资拍摄的。”看著他笑著说，“怎么，你打算帮我拉投资？”

凯文愣了一下。“全资？七百万？你自己出？”

“嗯。”

“兄弟，我知道你有很多钱，但七百万美金——”凯文深吸一口气，“那也不是小数目。万一票房不好，有投资的话至少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压力。”

藤原清逸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我知道，”

“知道你还——”

“凯文。”藤原清逸打断他，“这片子，我有必胜的把握。”

凯文看著他。眼神坚定而决绝。

“行吧。”凯文在床边坐下，“那你有没有想过其他的问题。”

“什么问题？”藤原清逸疑惑地看著他。

“发行，宣发的事”接著说“可不可以让我也参一股？”凯文竖起三根手指，“不用多，三百万。我出三百万。我占40%，我家里认识华纳，环球的高层，你只管拍摄，剪辑，选角，其他的问题通通交给我”

藤原清逸正了正身子，惊讶的看著他“你认真的？你怎么会想著投资我的电影？”

“认真的。我跟我爸说了一万次我想学投资，他都不信。这次我打算自己投。赚了，可以让他对我刮目相看。亏了....”凯文想了想，“亏了就当帮你一把了。”

“你爸不知道你拿这么多钱吧？”

“那你別管。”

藤原清逸没有追问。他看著凯文，想著在这边是美国，市川老师就算能帮到的其实也不多，很多事如果有凯文家帮忙，可能会方便很多，无论是上映，还是宣发他家有人脉，都能减少很多阻碍。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七百万的预算，三百万接近一半，但40%意味著未来收益的大头都要分出去。“行，三百万。但是...我只能给你20%。”

空气安静了零点几秒。凯文凯文瞪大眼睛看著他。“20？三百万才20%？”

他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像是要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清逸，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他收回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的看著藤原清逸。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现在还是个新人导演。零长片作品。你的短片確实在坎城拿了奖，我知道，但这里是好莱坞，每天有上一千个导演排队等著拍片。你信不信？”

藤原清逸没说话，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凯文见他没反驳，接著说，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七百万预算，你自己全资。行，你有钱，我不跟你爭这个。但是你拍完之后呢？片子压在手里，没有发行渠道，”他顿了顿“就算你找到了，但你能保证他们会不留余力的替你宣传么？”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但眼神是认真的。

“我可以找发行商。”

“找谁？”凯文歪著头，“你认识谁？你认识华纳的高层吗？你认识派拉蒙的发行副总裁吗？你连独立院线的排片经理都不认识一个。我当你是兄弟才这么跟你说的，这里是洛杉磯，不是日本，你自己找发行商，你甚至有可能被他们吃的渣都不剩，这可是资本国家。

这段话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凯文说话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这是他讲重点时的习惯动作。

藤原清逸平静的看著他。：“说完了？”

凯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完了。”

“那我告诉你我的理由。”藤原清逸坐直了身体，把可乐杯放到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第一，剧本是我写的。没有这个剧本，你什么资源都用不上。因为你不了解这个行业，再好的资源也需要一个好项目才能运作。你家是做贸易的，你应该知道，再好的渠道也救不了一个烂產品。”

凯文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插嘴。

“第二，”藤原清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说我没有美国的人脉。”他停顿了一下“凯文你觉得我十六岁就能拥有上亿资產？能来usc读书会没有人脉么？”

“我的老师叫市川昆，或许你不认识，但他在坎城拿过评审团奖，技术大奖，以及美国的最佳外语片大奖等等，他的名字在美国是有分量的。我这部片子的剧本他看过，你觉得以他的担保，会不会有人愿意帮忙？”

“第三，”他顿了一下，“也是我愿意让你投资的原因，因为我知道就算让我老师找人帮我，但毕竟这不是我老师的作品，他们不会不留余力的帮忙，而你不一样。”

他停下来看著凯文。“我知道我需要你。“顿了顿”所以我可以给你20%。”

凯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20%。”凯文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个数字的滋味。“三百万，20%，你觉得公平吗？”

藤原清逸沉默了，因为他知道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成绩，只要宣发得当，只会比上一世只高不低。而凯文不清楚，只是因为相信他才投资他的。

凯文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票房不好呢？万一这部电影最终只卖了一千万票房，你拿什么给我分红？”

“不会只有一千万。”

“你怎么知道？”凯文转过身，看著他的眼神锐利。

“关於这一点我可以跟你签对赌协议。”藤原清逸对上他的眼神“如果票房低於五千万，那么我可以给你40%分成，但如果超过五千万票房，那么你拿20%的分成。”

凯文满脸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五千万票房？”

藤原清逸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因为我相信这部电影的潜力。”眼神从容

凯文眯著眼睛看著他，沉默了一会，“成交。”过了两秒，忍不住地笑出来。“你这个人......你真的是第一次做生意吗？你怎么比我家那个做了几十年贸易的老头子还精？”

藤原清逸没理会他的调侃。“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最终剪辑权归我。第二，选角我说了算，你可以建议，但最终决定在我。第三，如果发行条款里有任何伤害电影完整性的內容，我有权拒绝。”

凯文的笑容收了起来，他低下头想了想，右手又搓了搓。“最终剪辑权给你。选角你说了算。发行条款......我不能让你全权否决。你一个新人导演，你可能不太懂发行合同。你要是不让我签华纳，环球，非要让我签米拉麦克斯，这种事我不能依你。”

“那怎么办？”

“这样。发行合同由我负责谈判，但签之前我会把合同全文给你过目，你可以提意见。如果因为重大的艺术控制条款你不同意，我们可以再商量。但你不能一票否决所有合同。”

藤原清逸想了几秒。“可以。”

凯文伸出手。“那咱们说定了。三百万，我帮你搞定工会、许可证、器材、发行。你只管拍片子。”

藤原清逸看著那只手，没有立刻握住。

凯文的手悬在半空中，等了足足三秒钟，他的手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紧张。

“还有一件事。”藤原清逸终於开口。

“说。”

“预算如果超支，超出的部分我自己承担，不稀释你的股份。但如果预算有结余，结余的部分我不退你的钱，全部投入到后期製作里。”

凯文皱起眉头。“不退？那不是等於你。”

“等於我多拿了钱？”藤原清逸接过他的话，笑著说，“不，那等於我把钱花在刀刃上。你绝对不会吃亏的。”

凯文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整个宿舍都在迴荡他的笑声。“行，行行行。”他摇了摇那只还悬著的手，“握不握？我手都酸了。”

藤原清逸伸出右手，握住了凯文的手。

凯文握得很紧，手心有些潮，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房间里太热。他用力晃了两下，鬆开，然后一屁股坐回床上，拿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真是我见过最难搞的亚洲人。”凯文说，“你们亚洲人不是讲究和和气气的吗？你怎么跟个犹太人一样？”

凯文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接著说了一句：“我爸要是知道我花三百万投资七百万的电影才分20%，他肯定说我疯了。”

藤原清逸不解的看著他，“那你为什么还要买？”

凯文偏过头看著他，阳光把藤原清逸的侧脸照得很亮，下頜线绷得很紧，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因为我相信你。”凯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不是相信你的剧本，也不是相信你取得的成绩。而是相信你这个人。你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在別人身上没见过。”

藤原清逸没说话。

凯文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衣服，拿起车钥匙。“走吧，去吃饭。庆祝我们合作成功。”

藤原清逸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