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行动了。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他坐在桌前,一手拿著听筒,一手在本子上记著什么。以及几个他信得过的自由撰稿人被他叫来,围坐在会议桌旁,笔记本摊了一桌。
“这些是查实的。”凯文把一沓资料推到桌子中间,“其他的。不用我教你们怎么写吧?”用眼神示意眾人。
眾人人翻了翻资料,抬头看了凯文一眼,“查资料我们可能不太行,但杜撰....”眾人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三天后,报导铺天盖地的播报出来了。
《洛杉磯时报》用了半个版面报导《九怒汉》的种族歧视爭议——片中刻意丑化美国南部原住民的形象,把原住民描绘成野蛮、愚昧、不可理喻的群体。原住民团体进行抗议发表声明,措辞严厉,要求片方公开道歉。
《夜校》放在了娱乐版头条,標题是“好莱坞最令人作呕的电影”,指责它物化女性、低俗且厌女,配了一张女主角被物化的剧照。
《圣海伦斯火山》被指责消费悲剧和违背事实,被批蹭热度。片中被美化的消防员原型,其家属在接受採访时情绪激动:“这不是我认识的人。他们为了戏剧效果,把我父亲的形象改得面目全非。”
另一部同期上映的电影《the unseen》被指。情节黑暗,涉及l伦,虐待等禁忌话题。
《烈火战车》也没有被放过被指,助长民族主义,阶级主义,仇外和宗教狂热。作曲涉及剽窃。还有编剧科林·韦兰在接受採访时说,导演休·赫德森为了“角色加戏,强行篡改了歷史事实,美化掩盖英国殖民行为。”
原型塞西尔·伯利强烈控诉导演休·赫德森恶意为了剧情丑化他本人。
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报,把他外祖父与儿媳妇的私情给爆了出来,暗示他也是这种人,夸大他以往的说辞,给他打上种族歧视等等。
除了退出和確定没有针对他们的,其他有嫌疑的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被拉下水。报导的密度和舆论远远超过了之前对《终结者》的攻击。凯文坐在工作室里翻著那些报纸,笑得像个孩子。
某私人会所。
哈维和休·赫德森坐在包厢里。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赫德森把一份报纸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你看看!你看看!”他的手指戳著头版標题,“种族歧视!物化女性!篡改歷史!....那个藤原清逸和凯文,就是两条疯狗!”
哈维没有看报纸。他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的雪茄,盯著天花板。
“他现在是疯狗。”哈维的声音很轻,“逮谁咬谁。”
“那怎么办?”赫德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这样下去,我所有人都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彻底失控了。原住民组织在《九怒汉》的製片公司门口拉起了横幅,高喊口號,举著標语牌,情绪激动。
女权组织加入了对《夜校》的抵制,在9媒体上发起联署。民眾的怒火被点燃了,各种游行抗议层出不穷。
票房受损已经不只是《终结者》一家的事了。现在所有电影票房都在暴跌,舆论的雪崩裹挟著一切,没人能独善其身。
mpaa得到主席杰克·瓦伦蒂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身后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他没有接。他知道现在该把所有人叫过来了。
他让助理通知所以人,明天必须到这里开会,不来的后果自负。
mpaa总部,大会议室。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杰克·瓦伦蒂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站在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个人的脸。
“谁能告诉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字都很沉重,“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议室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瓦伦蒂把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摔在桌上。“暴力!种族歧视!物化女性!篡改歷史!乱l!虐待!”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是不是嫌好莱坞太安寧了?想造反?”
他的目光扫到休·赫德森。赫德森连忙低头,盯著面前的笔记本,假装在写什么。
凯文想站起来说话,但被藤原清逸摁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凯文看了他一眼,坐了回去。
《九怒汉》的製片人站起来说“瓦伦蒂先生,这件事的起因不是我们。是他们,凯文·杜兰,还有那个日本人,是他们在搞鬼!那些黑料都是他们放出去的!”
凯文“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放你的狗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明明是你们恶意散播对我们不利的舆论!”凯文指著他鼻子骂,”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负面报导是谁放的?要不是你们先利用舆论攻击我们,会有今天这齣?”
“你——”
“你什么你?你敢说那些报导不是你们找人写的?”凯文的食指几乎戳到对方的脸上。
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有人帮腔,有人劝架,有人冷眼旁观。赫德森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藤原清逸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瓦伦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水杯跳起来,水溅了出来,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瓦伦蒂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缩著的人身上。
“休·赫德森。”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赫德森抬起头,表情现象的茫然。“瓦伦蒂先生...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我也是遭受无妄之灾的啊...我”
“不清楚?”瓦伦蒂打断他,从桌上拿起空调遥控器,朝他扔了过去。差点砸到他的脸上。
“你把我当傻子吗?”瓦伦蒂的声音低沉,带著怒意,“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你牵的头?”
闻言赫德森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要是不想在好莱坞混了?我可以成全你。”瓦伦蒂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目光扫视眾人“还有你们,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谁要是再给我搞事,我有的是办法陪你们慢慢玩。”
赫德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瓦伦,瓦伦蒂先生...我真的不是...是...是哈维,对,是哈维给我们出的主意。是他让我们搞的。”给其他人一个眼神。
其他人眼见如此也纷纷附和,“对,是哈维,都是哈维的主意。”目光移向哈维,哈维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
瓦伦蒂又训斥了赫德森几句。然后转头看向凯文。
“凯文,还有你。”他的声音低沉,“谁允许你用这种方式报復回去的?”
凯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瓦伦蒂打断了。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在拍电影,不是在打仗!”瓦伦蒂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电影票房是不错,但名声呢?你们这样搞不仅吧自己搞臭了”顿了顿,“你们自己怎么臭没关係,但谁把好莱坞搞臭了我就让他不得安寧。”瓦伦蒂衝著凯文咆哮道。
凯文垂下眼,没有说话。
瓦伦蒂看著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他父亲以前在他国会任职期间,有过很大交情,他现在弄死凯文的心都有了。
为了念及旧情,他最终还是打起了马虎眼。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人,都给我消停下来。別再让我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报导。”
想了想补充道,“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人负责。”瓦伦蒂的声音没有起伏,“既然起因是哈维,那就由哈维来承担后果。登报声明,就说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他看不惯別人电影卖得好,心理不平衡,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以后影视行业全面封杀,谁要是敢跟他合作同样处理。这件事,到此为止!”
凯文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太轻了。藤原清逸在桌下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凯文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哈维的脸色惨白,他最终还是成为了牺牲品。他想反驳,但没有人会让他反驳,这已经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了。
瓦伦蒂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我的话,说完了。散会。”
会议散了。走廊里人群鱼贯而出。赫德森和哈维走的时候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藤原清逸和凯文走在最后面。
经过瓦伦蒂身边的时候,瓦伦蒂忽然开口了。
“年轻人。”
藤原清逸停下脚步,转过身。
瓦伦蒂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比休·赫德森聪明。”
藤原清逸看著他。
“你全程没说过一句话,让你凯文冲在前面。”瓦伦蒂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错。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但下次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场面。”
藤原清逸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对不起,我知道了。谢谢瓦伦蒂先生。”
瓦伦蒂看著他,笑了笑,脸上露出讚许的神情。
“行了这件事就这样了,还有你的电影我看了。拍得不错。”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
瓦伦蒂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走向窗边,留给他一个头髮花白的背影。
藤原清逸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和凯文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