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昭和1963 第38章 证券中心

1976年4月21日东京的空气里已经有了夏日的黏稠感。

藤原清逸站在野村证券位於桥兜町的总部大楼前。这是一栋十二层的现代建筑，父亲藤原大辅站在他身旁，过去一周，他按照儿子的计划，先和平田浩二通过几次电话，以“对投资感兴趣的杂货铺老板”的身份建立了初步联繫。

从三个分散帐户中归集了约五亿日元到新开的野村主帐户。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会面。

“紧张吗？”父亲低声问。

“还好。”清逸的声音平稳。他抬头看著大楼，玻璃幕墙上映出东京的天空，湛蓝，清澈，有几缕白云缓慢飘过。

“走吧。”藤原大辅说。

走进大楼，冷气扑面而来。大厅宽敞明亮，穿著西装的人们步履蹣跚。前台小姐听完他们的来意，微笑著拨通內线电话，然后引导他们到休息区等待。

“藤原桑，请稍等，平田经理马上下来。”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安静地打量著周围。墙上掛著日经指数的走势图，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滚动著实时股价，穿著制服的职员们抱著文件快步走过。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方向快步走来。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边眼镜，面容端正，步伐稳健，整个人透著专业人士的干练。

“藤原桑，让您久等了。”平田浩二在距离他们三步时停下，微微鞠躬，笑容得体，“我是平田浩二。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藤原清逸身上，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恢復专业表情。

“这是我儿子，藤原清逸。”父亲起身，与平田浩二握手，“在开成读书，对经济有点兴趣，今天带他来见见世面。”

“开成啊，名校。”平田转向清逸，伸出手，“平田浩二，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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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清逸，请多指教。”

“那我们上去吧。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平田浩二侧身引路。

电梯上行到八楼。平田的办公室在这一层，但他没有直接带他们去办公室，而是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议室。房间不大，但私密性好，有一张会议桌，几把高背椅，墙上掛著野村证券的发展歷程照片。

请坐。”平田浩二等父子俩坐下，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然后抬起头，笑容温和：“藤原桑，首先感谢您选择野村证券。您转入的五亿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帐户状態正常。根据我们在电话里的沟通，您希望我作为您的专属客户经理，协助进行资產管理，对吗？”

“是的。”藤原大辅点头，语气平稳，“我经营店铺，平时比较忙，没时间天天盯盘。所以想请专业人士帮忙。”

“我明白了。藤原桑”平田浩二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那么，关於投资风格和风险偏好，您有什么特別的要求吗？比如偏重稳健型，还是可以接受一定的风险以追求更高回报？”

藤原大辅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儿子，语气自然，“你不是看了不少经济方面的书吗？跟平田桑说说你的想法。”

平田浩二的目光转向清逸，眼里有適度的好奇，但更多的是对待客户家属的礼貌。

藤原清逸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平田桑，我最近在看一些关於產业趋势的书。我觉得，未来几年，日本的半导体和消费电子行业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发展空间。”

“英特尔前年推出了8080微处理器，个人电脑的概念开始出现。日本企业在消费电子上有製造优势，如果能把半导体技术和消费產品结合，可能会有新的增长点。”他的声音清晰，语速平稳，“比如东芝、nec、日立这些公司，都在加大半导体投入。还有索尼，在可携式音乐播放器上有技术积累。”

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投资可以適当关注这个方向。但不需要急，可以先小仓位试探，观察行业进展和市场反应。如果趋势稳定，再逐步加仓。”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平田浩二看著他，眼神里的好奇变成了真正的审视。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藤原君……平时看什么书？”

“经济类书籍。最近在看通產省的產业白皮书，还有《东洋经济》的专题报导。”

平田浩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大辅，笑容更真诚了些，“藤原桑，您儿子很有见解。半导体趋势，確实是业界正在关注的方向。我们研究部上个月刚出了一份报告，观点类似。”

藤原大辅笑了笑，语气里带著適当的谦虚：“小孩子隨便看看书，乱说的。平田桑是专业人士，还请您多指点。”

“不，清逸君的思路很清晰。”平田浩二认真地说，“那么，具体的操作上，您希望我怎么做？是我定期向您匯报，提出建议，由您决定？还是您有具体的投资想法，我来执行？”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眼神。藤原清逸轻轻点头。

“这样吧，我平时忙，可能没法及时看盘。我儿子周末回家，我们父子会一起討论。如果我们有什么想法，就打电话告诉你。平时，就麻烦平田桑你多费心，有好的机会也可以提醒我们。但具体的买卖，都要经过我们確认，可以吗？”

“当然可以。”平田浩二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是標准的委託操作模式。我会为您的帐户设立特別关注，有任何重要市场动態或投资机会，会第一时间联繫您。所有的交易指令，都会通过您確认后执行。”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桌对面：“这是委託协议，明確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这里是佣金標准，按照我们电话里约定的，您的资金量享受最优惠费率。另外，这是风险揭示书，请您仔细阅读。”

父亲接过文件，翻看起来。他看得很仔细，偶尔在某个条款上停顿。藤原清逸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野村证券的歷史，从大正时代的初创，到战后的重建，到如今成为日本最大的券商。

“平田桑，”藤原大辅看完文件，抬起头，“关於帐户的隱私保护……”

“请您放心。”平田浩二立刻说，“野村证券有严格的客户信息保密制度。您的帐户信息只有我、我的助理（在必要情况下），以及公司合规部门的核心人员（在法律规定范围內）可以接触。所有的沟通和操作记录都会加密保存。这是我们的基本职业操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藤原桑，说实话，在野村，五亿日元的帐户虽然不算小，但也不是特別显眼。我们服务的客户中，有上百亿资產的企业主，也有政界要人。我们最重视的，就是客户的信任和隱私。”

藤原大辅点点头，表情放鬆了些。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籤下名字。平田浩二也签字，然后盖上了野村证券的公章。

“那么，合作愉快。”平田浩二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合作愉快。”两人握手。

“藤原君，”平田浩二转向他，笑容温和，像是看穿一切“以后如果有什么投资上的问题，或者看到什么有趣的经济现象，欢迎隨时和你父亲一起来討论。年轻人有这样的兴趣和见识，很难得。”

“谢谢平田桑。”藤原清逸微微鞠躬。

离开野村证券时，刚过上午十一点。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街道上，办公楼群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光。父子俩沿著林荫道慢慢走著，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很轻鬆。

“你觉得平田桑怎么样？”父亲终於开口。

“专业，谨慎，懂规矩。”藤原清逸说：“而且他对我刚才那番话的反应，说明他確实在关注半导体行业。不是敷衍。”

“嗯。”父亲点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开始？”

“先从清单上的几家公司开始。”他说，“东芝、nec、索尼、丰田、本田、每只先买五千万日元，试试水。观察一两个月，看走势，也看公司的季度財报。如果趋势符合预期，再逐步加仓。”

“比例呢？”

“单只不超过帐户总资產的5%，行业合计不超过15%。这是开始阶段，稳一点。”

大辅停下脚步，看著儿子。用平静的语气谈论著数亿日元的投资策略，眼神清澈而篤定。

“清逸，”父亲轻声说，“你真的不觉得……压力大吗？”

藤原清逸想了想，摇摇头：“不觉得。爸，对我来说，这就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收集数据，分析规律，建立模型，验证假设。每一步都有逻辑，有依据。而且……”

他看向远处东京车站的来来往往的车辆：“而且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做。有您，有平田桑，有整个系统的支撑。我只是……提出解题思路的人。”

藤原大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动作很轻，但里面有很深的东西。

“走吧。”他说，“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附近有家不错的蕎麦麵店，山上推荐的。”

“那就去尝尝。”

他们走进一家传统的蕎麦麵店。店面不大，但乾净整洁，点了两份鸭肉蕎麦麵，等待的时候，大辅去到前台借个电话。

他听著父亲和母亲通话，语气轻鬆，说事情顺利，下午就回清瀨。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隱约传来，问儿子怎么样，吃饭了没，东京热不热。

很平常的对话，在这些平常之下，有些重大的事情正在发生。十三岁的少年，正式开始了对数十亿日元资產的管理之路。而这一切，都包裹在“父亲带儿子去见见世面”的寻常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