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昭和1963 第53章 夏日烟花祭

清瀨的夏天在蝉鸣和暑气中缓缓流淌。

8月23日，清瀨举办夏日烟花祭典。傍晚时分，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章鱼烧、苹果糖、捞金鱼……人们穿著和服在街上散步，孩子们提著纸灯笼跑来跑去。

藤原清逸带著佳奈子出门时，在街角遇见了中森一家，除了还在肉铺瞎忙活的父亲中森明男，其他人都到齐了。

大哥中森明浩穿著深蓝色的和服，眉头习惯性地皱著，看起来和祭典的欢乐气氛格格不入。大姐中森明惠站在他身边，温和地笑著。

二哥中森明法像个二流子，和服穿得有些歪歪扭扭，眼神四处乱瞟。二姐中森明子打扮得最精致，和服上绣著精致的图案，头髮仔细地挽成时髦的髮髻。明穗被母亲千惠子牵著，小嘴噘著，显然对什么不满意。

而明菜穿著浅粉色的素净和服，头髮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见藤原兄妹，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朝著他们挥挥手。

“藤原君，佳奈子酱，晚上好。”明惠先打招呼，声音温和有礼。

“晚上好。”藤原清逸点头回应。

明浩瞥了他一眼，生硬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明子上下打量著清逸，目光里带著评估的意味，没有说话。

“藤原君也来祭典啊。”千惠子温和地笑著，但眉眼间透著疲惫，“明菜，你要和佳奈子酱他们一起逛吗？妈妈带明穗去捞金鱼。”

“我想和明菜姐一起！”明穗立刻说，抓住明菜和服的袖子。

“明穗，你不是说想吃糖吗？”明惠蹲下身，温柔地说，“大姐带你去买，让明菜姐和朋友玩一会儿，好吗？”

“不要！我就要和明菜姐一起！跟著明菜姐有好吃的。”明穗的嘴噘得更高了。

明浩皱眉：“明穗，別闹。你想吃什么，大哥给你买。”

“我不要大哥买！我就要跟著明菜姐！”明穗开始耍赖，声音带著哭腔，小手死死抓著明菜的衣袖不放。

祭典的喧囂中，这小小的爭执並不起眼，但藤原清逸看见明菜低下头，手指攥著和服的腰带，嘴唇微微抿著。

“那……那我带明穗吧。”明菜小声说。

藤原清逸看了一眼明菜，声音平和，“明穗想玩什么？我带你去。”

明穗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显然没想到他居然会同意，一时间忘了闹脾气。她眨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姐姐的朋友”，眼神里带著审视。

“我……我想吃苹果糖，还想玩射击……”明穗小声说，態度软了下来，但语气里还有一丝不情愿，“你不会把我弄丟吧？”

“不会。”藤原清逸说，“你姐姐也在，怕什么？”

明穗看了看明菜，又看了看清逸，终於鬆开了明菜的袖子。

“那……那好吧。”她嘟著嘴，“但我要明菜姐牵著我。”

明菜伸出手，牵住妹妹。明穗紧紧攥著姐姐的手，但还是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確认这个人靠不靠谱。

“我带你们去。”藤原清逸对佳奈子说，“走吧。”

“好耶！打气球！”佳奈子立刻响应。

明惠感激地看了藤原清逸一眼。千惠子也鬆了口气，对明菜说：“那明菜一起去吧，有个照应。明穗，要听话，別乱跑。”

“知道了。”明穗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於是一行人分成两拨。明浩和明子说要去逛別的摊子——明浩想去看刀具摊，明子想去首饰摊，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走了。明法犹豫了一下，看看大哥，妹妹，又看看母亲，最后还是跟著大哥走了，明惠陪著母亲去逛布料摊。

藤原清逸则带著三个女孩——佳奈子、明菜和明穗，融入祭典的人群。

祭典很热闹。佳奈子精力充沛，在各个摊位间跑来跑去。明穗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牵著明菜的手不肯鬆开，但很快就被祭典的气氛感染了。给她买了第一支苹果糖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举著糖，舔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好吃吗？”明菜问。

“还行吧。”明穗嘴硬，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佳奈子在旁边啃著自己的苹果糖，含混不清地说：“咱们上次在东京也吃了好多好吃的，对吧明菜酱？”

“嗯……”明菜点点头。

明穗瞥了明菜一眼，小声嘀咕：“去东京都不带我。”

“下次带你去。”明菜揉了揉妹妹脑袋。

“真的？”明穗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撇撇嘴，“你说了又不算。”

“清逸哥哥也去，他可以帮忙说话。”明菜看了他一眼。

明穗也看向藤原清逸，歪著头想了想，然后“哼”了一声，继续舔她的苹果糖，但没再说什么。

“姐姐，我要捞金鱼！”明穗指著那边的摊位。

金鱼摊前围了不少人。水盆里，小鱼在灯光下游动，明穗兴奋地凑过去，明菜也蹲下身，专注地看著。

“想试试吗？”他看著明菜问。

“我……我不太会。”明菜小声说。

“明菜姐笨死了。”明穗在旁边嘀咕，“连金鱼都不会捞。”

“小屁孩，你会？”佳奈子讥讽道。

“我当然会！”

“那你先来试试。”藤原清逸买了三个纸网，递给明穗一个。

明穗接过纸网，信心满满地把纸网探入水中。结果纸网一碰到水就破了，她连鱼都没碰到。

佳奈子继续输出：“哟哟哟，这么会怎么连鱼都碰不到啊？”

“啊……你！”明穗的脸涨红了。

“再来一次。”藤原清逸又递给她一个。

第二次，明穗小心了一些，但纸网还是在水里坚持了没几秒就破了。她抿著嘴，眼眶有点红，但忍著没哭。

佳奈子对她翻了个白眼“切，就这？”

“明菜，你来试试？”他把最后一个纸网递给明菜。

“我……我不太行……”明菜犹豫。

“试试看嘛。”藤原清逸鼓励道，“手腕要稳，不要急。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明菜接过纸网，深吸一口气。她的手腕很稳——常年练舞的人，手臂的控制力比普通人好得多。她屏住呼吸，整个人都安静下来，眼里只有水中游动的小鱼。纸网缓缓靠近一条红色的小金鱼，就在要捞起的瞬间，纸网又破了。

“啊……”明菜轻声嘆息，但眼里带著笑意。

“再来，你可以的。”紧接著又买了几个纸网。

“真的吗？”

“嗯。”

明菜接过纸网。这次她更小心了，弯下腰，手腕稳定得不可思议。纸网在水中缓缓移动，接近那条红色的小金鱼，然后极其轻盈地一舀——

小金鱼落在纸网里，尾巴轻轻摆动。

“成功了！”佳奈子拍手。

明穗也瞪大眼睛，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忍不住“哇”了一声。

明菜惊喜地抬头，她小心翼翼地把金鱼倒进小水袋里，捧在手心，嘴角扬著温柔的笑。

“要给它起个名字吗？”

“嗯……叫小夏吧。”明菜轻声说，“因为是夏天遇见的。”

“我还要捞！”明穗嚷嚷著。

“我也要我也要！”佳奈子也跟著喊。

於是藤原清逸又买了几个纸网。明穗和佳奈子嘻嘻哈哈地玩著，纸网破了一个又一个，她们笑得很开心。明穗捞了半天没捞到，气得跺脚，最后还是明菜帮她捞了一条。

“给你。”明菜把装著金鱼的水袋递给明穗。

明穗接过，低头看著水里游动的小鱼，嘴唇动了动，小声说：“谢谢……”

明菜愣了一下，隨后笑了笑。

明穗彆扭地转过头去，假装看別的摊位。

明菜捧著装著小夏的水袋，站在他身边，看著妹妹和佳奈子，眼神柔和。

“谢谢你，清逸哥哥。”明菜忽然轻声说。

“谢什么？”藤原清逸疑惑的看著她

“谢谢你……愿意带明穗玩。”明菜的声音很轻，“她其实……不是故意要闹脾气。她就是……想让人注意她。”

他看著明菜。祭典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长长的。她说话时，目光还落在明穗身上，眼神里有姐姐的温柔，也有些別的东西——像是理解，像是无奈。

“你经常照顾她？”

“ 嗯，妈妈忙，大姐也忙。”明菜小声说，“大哥和二哥……不太管这些。二姐更不会管。所以……习惯了。”

她说“习惯了”时，声音很平静，但他听出了其中的重量。眼前的女孩，习惯了照顾妹妹，习惯了分担家务，习惯了在家庭的重压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远处传来太鼓的声音，祭典的高潮要开始了。明穗和佳奈子玩累了，跑回来，脸上都是汗。

“欧尼酱！看烟花的时间到了！”佳奈子拉著藤原清逸的袖子。

“明穗，去找妈妈和大姐吧，该看烟花了。”明菜对妹妹说。

“我不要！我要和明菜姐一起看！”明穗又抱住明菜的胳膊，把脸埋进姐姐的袖子里。

“明穗……”明菜有些无奈。

这时，明惠找了过来：“明穗，妈妈在那边等我们呢。走吧，大姐给你买了棉花糖。”

“可是……”

“乖，明天让明菜姐再陪你玩。”明惠温柔但坚定地说，然后对藤原清逸点点头，“谢谢藤原君照顾明穗。”

“不客气。”

明惠牵著不情不愿的明穗走了。明穗走了几步还回头看明菜，嘴里嘟囔著“那明天一定要陪我哦”。

明菜朝她挥了挥手。

佳奈子也跑去看烟花了，说要在最好的位置占个地方。留下明菜和藤原清逸站在人流相对稀少的地方。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雨洒下来，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明菜仰著头，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著夜空，眼神里有嚮往，有坚定，有些藤原清逸说不清的东西。

“清逸哥哥回东京后，会想清瀨吗？”明菜忽然问，声音在烟花的轰鸣中很轻。

“会。”

“会想……这里的人吗？”

“会。”

明菜低下头，嘴角却微微扬起。她捧著装著小夏的水袋，看著袋子里游动的小生命，轻声说：“小夏我会好好养的。等清逸哥哥下次回来，它应该就长大了。”

“嗯。”

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是金色的菊花瓣，引来人群的惊嘆。明菜抬头看著，眼神明亮。

那一刻，藤原清逸心想，这个女孩，这个在家庭重压下依然温柔、敏感、能看见美好的女孩，值得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烟花结束后，祭典的人群开始散去。他们在神社前和中森一家碰面。明穗已经趴在明惠背上睡著了，口水蹭了明惠一肩膀。明浩和明子刚逛完回来，明浩手里提著一把新买的刀具，明子手上多了个首饰盒，两个人表情都带著点满足。明法跟在后面，手里什么也没买。

千惠子看见明菜手里的水袋，笑著问：“捞到金鱼了？”

“嗯。清逸哥哥带我捞的。”明菜轻声说。

明子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眼里充满了不屑。

“行了，回家吧。”明浩转身就走，步伐很快，显然不想多待。

“明菜，该回家了。”千惠子温和地说，然后对藤原清逸笑笑，“藤原君，今天谢谢你照顾明菜和明穗。”

“应该的。”

明子临走前看了藤原清逸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她挽著母亲的手臂走了，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开杂货铺的……”

明菜把装著小夏的水袋小心地捧在手里，对藤原清逸小声说：“清逸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清逸哥哥也是。”

明菜跟著家人走了。看著她走在家人中间，偶尔回头看一眼。

佳奈子跑回来，拉著清逸的手：“欧尼酱，我们也回家吧！”

“嗯。”

兄妹俩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祭典的喧囂渐渐远去，街道恢復了安静。

“欧尼酱，明菜酱好像很开心。”佳奈子说。

“嗯。”

夜色渐深，清瀨的夏天还在继续。再过几天，他就要回东京了。但这个夏天的记忆——那些討论剧本的午后，祭典的烟火，还有明菜捧著金鱼时亮晶晶的眼睛——会一直留在心里。

像小夏在水袋里轻轻摆动的尾巴，像烟花在夜空留下的短暂光影，像这个夏天所有的蝉鸣和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