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成为乾爹的一个星期后。
水围巷口。
下午三点。
巷口先是传来山叶的引擎轰鸣,清脆利落,一听就不是便宜货。
山叶停下以后,一个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拎著文件袋,朝著赵阳的诊所走去。
下午三点的水围巷,正是热闹的时候,年轻女人的出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太漂亮了,不仅漂亮,还带著一种洒脱开朗的气质。
骑著山叶出现的漂亮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引人注意的。
这个漂亮女人,正是沈若筠。
她今天来,是有事要找赵阳。
沈若筠来到诊所门口,门半敞著,里头传出声音,像是男人忍著疼的那种抽气声。
她没著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诊室里面,此时站著三四个花衬衫,诊疗床上,正坐著一个二十出头的花衬衫寸头青年,他的脸皱成一团,左手食指举著,指头也许是被门夹了,指甲盖乌黑髮紫,肿的跟小萝卜一样,看著就疼。
赵阳坐在诊疗桌后面,手里捏著一根回形针,正在酒精灯上烧著,很快,回形针慢慢发红,变成了白炽色。
“赵。。赵医生,你要轻点啊!”
花衬衫寸头青年看著赵阳手中烧红的回形针,忍不住额头冒汗,打了个冷颤。
这简直就像是什么受刑现场,电视里不都这样,反派拿一根烧红的烙铁,奸笑著慢慢靠近主角。
然后就是主角的寧死不屈。
“轻不了,甲床下面有淤血,不清乾净,以后手指头会整个坏死。”
赵阳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听起来忍不住发抖。
他把烧红的回形针从火焰里提出来,在平头眼前晃了晃,那针尖还烫得发白。
“知道这叫什么吗?“赵阳问。
“不。。不知道。”平头咽了口唾沫。
“火针烙法。”
赵阳站起身,走到诊疗床边,左手捏住平头那根肿指头,右手举著针,
“这是古时候给太监净身用的。火候多一分,肉就熟了。”
此时的赵阳,手里举著烧红的针,嘴里说著令人听而生畏的例子,再加上他一脸的平静。
平头的脸“唰“地白了。
旁边几个花衬衫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叼烟的那位的烟直接从嘴里掉了下来。
就在平头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赵阳手一沉,针尖对准指甲盖正中,轻轻一按。
“噗——“一股黑紫色的淤血喷了出来。
“咦?”
“怎么不疼,我c,真的不疼了!”
平头愣了一秒,然后长出一口气,一脸的舒適,然后就是十分的惊奇。
赵阳把回形针扔进托盘,“噹啷“一声脆响。他摘了手套,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医生,这真的是给太监净身用的?”
平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此时他有点反应过来,赵阳有可能是在骗他,目的是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瞎编的。”
赵阳说道,语气毫无波澜。
“淦!”
“我。。你。。!”
平头此时居然有些组织不出语言来。
“你什么你,治疗费七块,不赊帐。”
赵阳摆摆手说道。
“。。。”
平头有心骂一句,但还是忍住了,这周围已经传遍了,只要是社会上的兄弟,来这里治伤就是最划算的,这个医生医术好,不多问,虽然收费贵,但是很值。
“谢谢赵医生。”
平头掏出钱,乾脆的结了帐,走之前还难得的说了声谢谢。
说实话,赵阳这样的医生,很对他们社会人士的胃口。
人走了,诊室安静了下来。
赵阳这才看到,门外边站著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上次见过的沈若筠。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拎著一个黑色文件袋,嘴角带笑的看著赵阳。
“赵医生,你是故意的吧。”
沈若筠脸上带著笑容,眼中有一种发现好玩东西的亮光。
刚才赵阳对平头青年的治疗过程,她全程观看。
“什么?”
赵阳回了句。
“故意嚇他,什么太监净身,火候什么的。”
“你把人家脸都嚇白了。”
沈若筠笑著说道。
“紧张一下,注意力就散了。针下去的时候不躲,淤血才能放乾净。“
赵阳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女人的眼睛很毒,他確实是故意的。
平头这种在社会上混的,疼归疼,骨子里硬,你跟他好言好语,他反而紧张,肌肉绷著,针下去准躲。你把他嚇懵了,注意力一散,全身放鬆,淤血才能放乾净。这是急诊科的土法子,对付那些不配合的醉鬼和癮君子百试百灵。
“坐。”
赵阳对沈若筠的到来有些意外,心里隱隱有点期待,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赵医生,你挺厉害的。”
沈若筠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抿嘴浅笑,是爽快的、带著点欣赏的笑。
“有事找我?”
赵阳的语气平静,四十岁急诊科副主任的灵魂,让他就算是面对沈若筠这样的顶级美女,也能淡定应对。
但二十一岁的身体,还是稍微有些悸动。
灵魂和身体之间的拉扯,又出现了。
“嗯,你先看看。”
“上次我听黄经理说,你给他翻译过德文说明书。”
沈若筠很爽朗,也不拉拉扯扯,有事也是直接说,说完,她把文件袋递给赵阳。
赵阳点点头,接过文件袋打开。
他当然不认为沈若筠来找他,是因为上一次被他的英俊瀟洒所吸引,现在主动来倒贴。
沈若筠不是这样的女孩,追求她的人,怕是能从这里排到关口。
打开文件袋,赵阳抽出几页纸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德文,还有电路图和参数表。
“西门子肠胃机?”
赵阳也不意外,上次他已经知道,沈若筠的哥哥沈若松做的也是外贸,部分生意是和黄志远有所重叠的。
“嗯,工程师明天就到。”
“这些资料,你能翻译么?”
沈若筠点点头,眼神里带著期待看著赵阳。
“我是学英语的,德语我只能说几句日常对话,找了半天,市里一个能翻的人都没有。”
沈若筠又说道。
她就是学英语的,自然知道,德语学起来,不是那么的轻鬆,要精准的翻译专业的德文资料,那就更加的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