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傍晚。
赵阳去隔壁街小卖部,买了点生活用品,拿了东西,付了钱,往回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吼叫声。
赵阳停住了脚步,他意识到,前面怕是有热闹能看。
再仔细一听,有钢管敲击的咣当声,有啤酒瓶摔地的声音,还隱约听见有人在说“乾死他们!”
想了想,赵阳很自然的转身朝著工地走去。
他倒不是去劝架的,现在是1986年,娱乐活动少的要死,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电视的话,赵阳还没买,因为买了也就那么几个台,看的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套电视剧。
真人pk多好看啊!
而且,一旦打起来,说不定他的诊所今晚还要忙活一下,这样的话,他不得去现场评估一下?
拐角过去就是这条街上一个废弃的工地,赵阳听说原来这里是要盖厂房,盖到一半,老板犯事跑路,然后就留下水泥框架和满地的碎砖头。
这个时代,少有纯色,老板犯事跑路,也算不得什么大新闻。
这个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到处都是小野猫。
今天却不一样,赵阳赶到的时候,两伙人正在对峙,手里都抄著傢伙。
虽然两边已经隨时可以开打,但旁边居然还有街坊在围观,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管这片的是派出所的老丁,四十出头,脸晒的黑红,穿一件洗的发白的警服,裤腰上別著对讲机。
此刻老丁正站在两伙人中间,他举著一个喇叭,嗓子已经快喊哑了。
“快散开!”
“听到没有!”
他身后跟著两个联防队员,一个拿著警棍,另外一个拿著手电筒。
联防队员毕竟不是正式的警察,平时管管小摊贩和小偷小摸的,倒也还行。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老丁对著对讲机大吼了一声“水围巷工地,快增援”,然后又举起喇叭狂喊。
但两拨人完全没有散开的意思。已修改刪除所有违规內容
“有钱?有钱了不起?”
大蛇把手里的断撞球杆往地上重重一戳,
“你有钱,你过嚟抢我地头?你问问街坊,认不认你啊!”
大蛇这话一出,一个看热闹的街坊小伙忽然大声说道:“我支持大蛇哥!”
“大蛇哥带我们做事,让我们有饭吃!”
“对!”
听起来,大蛇在本地还挺有声望的。
“闭嘴!”
老丁举著喇叭又吼了一声,但没人理他。
“少跟我讲以前!现在讲钱!你们这帮本地佬,守著个破工地当宝,见过咩叫生意啊?”
“现在讲开放啦!”
大蛇气的光头都红了,出口成章:“我丟你老母!你今日想点样?划下道来!我大蛇怕过谁?”
“乾死他们!”
阿坤一声令下,举起的手臂正要猛的挥下,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上个月他手底下的兄弟被人用啤酒瓶破了相,口子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就是送到这个人的诊所缝的,拆线以后,疤痕很浅,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从那以后,兄弟们受伤,几乎固定就是去那家诊所。
那边的大蛇,也认出来赵阳,因为上次他喝醉了摔进沟里,是这个人发现,然后叫了他的小弟,给抬到诊所,后面处理伤口缝合,都是在诊所。
赵阳看了看两拨人,本来他不想管这群人死活,就想看著热闹。
但转念一想,真要是在这条街上发生了斗殴,以后这里的风评肯定会受害,不管以后这里发展多好,至少几年以来,大家提起这里来,唯一的印象就是这里发生过斗殴,死了几个,又或者手脚断了几个。
这个名声可不好,他还要在这片开诊所呢。
想到这里,赵阳站了出来,慢悠悠走进两伙人中间。
老丁看到他,急直挥手,本来就哑了的嗓子直接给劈了。
“小赵?別过来,凑什么热闹,找死啊!”
老丁是彻底急了,真要是控制不住,他也认了,反正伤的死的,都是社会人员,现在进来一个年轻医生,真要是出事,那么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赵。。赵医生,你……你过嚟做咩?”
大蛇有些迟疑,赵阳好歹在街边的水沟捞过他一次,所以他对赵阳还是心里尊重的。
赵阳在街坊中口碑极好。
“赵医生,你別管我们的事啦!”
“大不了,等下受伤的,统统给你送过去!”
阿坤也开口说道。
“你们確定?”
“大蛇哥,你上次缝了九针,伤口都还没长好,要是再挨一下,这只手怕是要彻底掉。废掉一只手,你只用一只手拿傢伙干架?”
赵阳先对大蛇哥说道。
大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別人说这话,他一棍子就上去了,但眼前这人,是捞过他的医生。
“坤哥,你那个兄弟,脸上现在疤痕已经很浅了。”
“对,就是你吧?要是原来的疤痕再挨一刀,脸就烂掉了,要植皮,以后你顶著一张烂脸,还想泡马子?”
赵阳又对坤哥这边说道。
阿坤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看著那个脸上带疤的兄弟。
“坤哥,唔好啊,我还未娶老婆啊。。”
那个兄弟下意识捂著自己脸上的疤痕,嘴里嘟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