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现下方寸大乱,抓著身边的人当作救命稻草。
“六妹妹,若实在不成,这婚事便定了你,好不好?”
如兰此刻想著在家里面被爹爹宠爱,被母亲疼爱,还有著舅舅家对她也是喜爱的多。
虽说对大姐姐也不差,但如兰觉得她年纪小些,一家人全都宠著她可实在是太好了,像这样的日子。
她可过不够。
“五姐姐,我。”
小明兰眨了眨眼,看上去又呆又萌。
如兰重重点了下头:“反正到了汴梁,爹爹也早早的便说过会把六妹妹你也给过到母亲膝下的。
届时六妹妹,你也便自然而然成了这盛家嫡女。
那齐国公府上的人是要盛家嫡女的,又没人在这边指名道姓,所以这又有何不可?”
如兰此时正抖著她的小机灵,看上去还挺得意。
小明兰则隱隱哭笑不得,也並未將五姐姐如兰的这话给太过放在心上。
“五姐姐,那齐国公府可是国公家的门第,也就是当下父亲仕途在望,所以才能攀附得上。这门姻亲的盛家嫡女,彼此间那也是有著极大的区別。”
小明兰轻声开口。
如兰也是读过书的女人家,能听得懂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她如兰想得到这个好法子,是万万不成的。
即便能够过得了爹爹和娘亲那一关,恐怕人家齐国公府这一关也是决然不成的。
“完了完了,我要嫁人了。大姐姐都还没嫁人,我便要提前嫁人了。我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如兰哭哭啼啼。
小明兰见了,只好赶忙安慰道:“五姐姐,不会的。
依我看,这桩婚事十之八九是定不下来。
此前也听大娘子亲言说过的,这位齐国公府的夫人出身皇室,而且同当今皇后娘娘间关係极佳。
再加上这齐国公府的哥儿,在汴梁城处那是实打实的人中龙凤。
甚至听大娘子还有祖母言说,甚至连那些皇室的公主也是能够娶得上的。
况且如今也就不过只是个意向而已。”
“真的?小六,你可不能骗姐姐我。”
如兰哽咽著声,一抽一抽的鼻子,看上去哪里是个姐姐,明明小明兰才是姐姐才对。
小明兰赶忙保证,然后又哄了好半天,这才是让如兰7放下心来。
她噘著小粉唇,也在这边继续说道:“爹爹,娘亲也真是的,事情都还没定下来,就胡说八道,真把人家小心臟给快要嚇死了。
还是小六你最好。
前些日子舅舅不是来了一趟吗?
你没去,不过我可是给你挑了好一些小玩意的。
这次小六,你帮了五姐姐这么大一个忙,五姐姐送你一件。不,送你两件。”
“那多谢五姐姐。”
小明兰微微一笑,如兰也发出了甜甜的笑声。
不做些什么。
她这做姐姐的心里面可实在是不太舒服的。
如兰不过只是女儿家的小事,也只在她们姊妹间有了些动静。
可在这盛家之內,都一向安然无虞的模样,更遑论其他。
所以盛紘这做爹爹的,还有大娘子这做母亲的,无人知晓。
……
寿安堂內,大娘子牵著华兰的柔荑,面上带著几分惋惜,徐徐说道:“眼下我家华儿,这边到了將要出阁的年纪,一转眼的工夫,女儿便是也要从我这个做母亲的分开来了。
母亲这心里面可是真真有些不太捨得。”
王若弗看著华兰,说著母亲的心声。
华兰眼眶微红,也不由盪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水润的眸光轻轻闪烁。
“今日前来求见母亲,最主要的还是让母亲看看眼下该为华儿寻一个怎样合適的人家。不求能够登极门第,但求这女儿能安稳度日最佳。”
盛紘如今单凭他的实务仕途,一路便可自然通畅,不需要那岳家的助力。
有最好,没有的话,当下的盛家一家却也足矣。
不过盛紘是这般想的,但是自古以来官宦家的姻亲本就有了一套体统,至少门当户对。
便是女儿下嫁,那也势必是要保著盛家的清流名声。
就跟如兰日后嫁的那文姓书生一般,也是要过了这门槛,方才能够和盛家走在一块的。
隨后几人在这寿安堂內討论此事,渐渐的大堂內便多出了一个哥儿的名字。
“伯爵府之內的袁家二郎,次子,最近到扬州之处住下,说是从汴梁城而来,但在这地方之处,也算是实务之名。”
“的確是个合適的人选。”
盛老太太发话。
盛紘面上却不由多出一抹诧异。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盛紘心想將此人排除在外,面上却是也不太好直接拒绝。
於是便言:“再多上几个人选。
这伯爵府家的虽不错,但毕竟是嫡次子,非嫡长子。
再者言之,这伯爵府一入侯门深似海,未必便也是什么喜事。
最好也是同我盛家一般无二的清流之家,既不为银钱所扰,且日后也算是有著那不少的官运仕途。”
盛紘將他的考虑需求道来。
寿安堂內一片寂静,王若弗显出意动之色。
盛老太太一脸无语,见盛紘露出期许模样,她便也直接道来,不带半丝绕绕弯弯。
“你觉得在这汴梁城处有几家门户能有了这些?”
盛老太太一针见血地发问。
这一回却是连盛紘也同样尷尬住了。
他仔细一想,这两个条件的確有些苛责,但於当下的盛家而言,还是能有匹配的。
可若是再加上那家里的哥儿同他盛家的嫡长女华儿年龄相仿,面容周正,还有如清流盛家这样的家风,遍观朝野上下內外,这数个条件加在一块,便决然能称得上一句人中龙凤了。
虽说华兰在女子之间自然百里挑一,可两个同样优秀的年轻人在一起的概率反倒是更低。
这下,却是连一旁的王若弗也同样为难住了。
一时间,满屋子里大眼瞪著小眼。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如今的华兰距离出阁还有一段时日,最近两三载时光都是合適的婚嫁之年,所以不必急於一时。
此事不仅可从长计议,而且也能徐徐图之,慢慢来。
……
接下来一段时间,偌大的盛家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就是搬迁。
府衙之处,盛紘已將他通判的大印还有官袍归还。
一身绿袍脱下,礼部那边给他製作的官服,隨著他的调令也已被送了过来。
不过平常时候还是不必穿这一身粉红夹袄、乌纱帽了,著实有些过於夸耀显眼。
盛紘也不是那般乐意太过高调的人。
府衙书房,徐朗同盛紘探討来日之事。
跟他不同。
知州徐朗身后的徐家在这扬州之处也算是家大业大,可不像是盛家。
因此想要调往汴梁,需要准备的事宜更多,所以便也只能够迟上一步。
“明公今日这是有事?”
盛紘欣赏著书法字体,还有几分大家之意,同样也不由得朝徐朗问去。
实在是今日的明公,可是有些犹豫不决、欲言又止。
“的確有意,要介绍一位年轻俊才。”
徐朗微微一笑。
两人从书房离开,到了那前堂之处。
未等太长时间,这位扬州知州大人口中的年轻俊杰便也是到了盛紘身前。
“都虞侯袁文绍,见过二位大人。”
清正的声音,挺拔的身形,还有那世家子弟应当有的做派。
怪不得原本盛紘会一眼便相中於他。
可惜吃一堑长一智,盛紘不会被他给欺骗了去。
虽说世间男子多薄情,多为那捧高踩低之人,便如同原本原文上来。
而盛家也就是在大后期才发生的事,届时盛家如日中天,权大势大,才显出来那一番番的家和兴旺。
而这一次,盛紘更想要一个多讲些情义、少讲些利益的好女婿。
面前的袁文绍人或许还在及格线,但可惜这背后的伯爵府一团糟。
婚姻嫁娶从来都不是男男女女两个人之间的,还是关乎於两个家庭。
袁文绍还算將就,但是他身后的家庭,在盛紘的心中,半个及格线都没到。
“袁家二郎,伯爵府养出来的高门显贵,不错,的確不错。”
盛紘轻轻点评一句,维护好他面上的做派即可。
多余的话是一句都不言。
也就是看在徐朗这位知州大人的面子上,所以才愿意捧他一分而已,再多的还是算了。
久而久之,徐朗也看出盛紘对袁文绍並不是特別感冒。
徐朗也不强求。
时至如今,可不是盛紘这个学生来占他这个明公的份,反而一切恰恰相反。
他这个明公反而是要沾沾盛紘这个学生的便宜才对。
因此——
袁文绍刚离开,徐朗直接放话。
“原本还有意撮合一下你们两家。
如今看来,却是这伯爵府家的儿郎,可都近不得你及时雨的眼里了。
莫不然,却是真有那国公家的哥儿才可成?”
徐朗眼底透著缕缕诧异。
盛紘浅浅一笑,自然也是推心置腹的乐意说出实情:“明公又言笑了。嫁娶一事,古往今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方才最佳。
日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便已是莫大的福分。
之所以拒绝这位袁家二郎,可並非是由於他的能力,而是由於这家中的婆母,那位伯爵老夫人。”盛紘说话点到为止。
顷刻间,徐朗隱隱明悟下来,於是对盛紘自然也便更高看了一眼。
官场之上可是有不少人將子女婚事作为晋身之资,这般的人,数年来可是大有人在的。
盛紘不是这种人,不为利而轻易折身,自然而然让人放心不过。
“看来今日我这老傢伙,却是多此一举了。”
“不会,自然不会。”
盛紘连连开口。
徐朗莞尔一笑。
这位袁家二郎的事,便也在他们二人面前轻易揭过。
两个人再过数月时光。
一人为吏部的侍郎,一人则为枢密院的副使,一个小小的都有些落了势的伯爵府,虽不愿得罪,但是也绝对没有害怕的必要。
同徐朗聊了许久。
盛紘將一切整理好,方才离开这府衙之处。
而刚回到盛家,还未入门,便是在这小巷处,见得卫姨妈同另外一个男子正在纠缠。
看上去卫姨妈反倒是更加主动的那一个,如此一幕,可实在是让盛紘大开眼界。
盛紘自然从未关心过卫姨妈如今是否婚配。
他眼下已是成了家有子有女之人,贸贸然这般询问,可实在是有些冒昧。
所以下意识地便就认为卫姨妈跟原剧情中那般成了家、有了孩子才对。
可渐渐地,盛紘靠得近了些,方才听得更加真切。
“卫清风,你还能不能够有点担当了?
现如今,我姐姐身陷囹圄,便是你们二人再无任何关係,可难道就不能帮帮忙?好歹也是有过一场的。”
卫姨妈一袭红袍,双手叉腰,活脱脱一个河东狮吼下凡,露著小虎牙,大声喊道。
卫清风急得连忙朝周围看去,发现不少百姓都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於是赶忙解释般道:“卫家妹妹,你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
眼下卫娘子已是这扬州通判大人家的妻妾,再者而言之,更都已有了孩儿。
字字句句可都要说得清楚些才好的。况且我同你姐姐之间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数年光景了,眼下同他自然是无半点纠葛可言,便有,不过也就只是往日的一些事物罢了。
可不能够胡言乱语。”
卫清风如今被调来这扬州之处为官,可万万不敢得罪上官的上官。
否则他日后在这官场之內,却是决然要寸步难行了。
要知道,卫清风可也是进士出身,当然想的是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男女私情於他而言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但孰轻孰重,作为男子,他心头却是再明白不过。
和谓两者之间的关係,更是要点到为止。
这个分寸却是务必要拿捏好的,否则他卫家可便是真的要完了,家中老母更是要將他活生生打死才成。
而面对卫清风的一再推脱,卫姨妈可是伶牙俐齿,眯了眯杏眸,便是说道:“此事我已同这位扬州通判盛大人言明了。
现在!卫清风,你若是去,还能够好好解释,既能还我姐姐的清白,也能让你们二人之间有些官场情分。
可你若是不去,届时若是这位盛大人当真误会了,又或者对那將要担任这扬州府衙新官的各位同僚、其他大人有意无意地言说上那么一两句,届时你卫清风还想有仕途?”
“白日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