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猎场的大帐內,空气仿佛被某种粘稠的液体彻底冻结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詡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王公贵族们,此刻全都像是泥塑木雕一般死死盯著大帐中央的那个深坑。
坑里,那个穿著大裤衩和塑料拖鞋的男人,正用一把破破烂烂的生锈菜刀,极其丝滑地分解著一头足以將他们整个家族屠戮殆尽的六阶嗜血狂狮。
刀刃划过那堪比玄铁的狮皮时,没有发出任何阻滯的摩擦声,反倒像是在切一块软趴趴的豆腐。
林凡甚至还贴心地把狂狮脊背上最嫩的那条里脊肉单独剔了出来,串在一根隨手摺断的玉柱残骸上,就那么大喇喇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火摺子,准备现场生火烧烤。
二皇子云破天站在高台上,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极其恐怖的铁青色。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就像是被人用带刺的鞋底狠狠抽了几百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感直衝脑门。
他苦心孤诣布下的必杀之局,他用来彰显皇子威严、震慑全场的底牌,在这个南域来的乡巴佬面前,竟然变成了一场自带蘸料的野外烧烤秀!
耻辱!这是將大夏皇室的尊严按在粪坑里疯狂摩擦!
“林凡!!!”
云破天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抓起桌案上的那尊价值连城的九龙玉杯,用尽全身的真气狠狠地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帐內骤然迴荡,这便是摔杯为號!
轰隆隆——
大帐深处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起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犹如倒灌的银河般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整个猎场周围的灵气瞬间被这股剑意抽乾,那些修为较弱的世家子弟直接被这股威压逼得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一名穿著灰布长衫、头髮花白的老者,双手负在身后,踏著虚空一步步走了出来。
老者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会荡漾起一圈圈锋利无匹的剑气涟漪,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把足以斩断苍穹的绝世凶剑。
“是镇国公府的首席客卿,半步涅槃境的绝世剑修,柳乘风!”
人群中终於有人认出了这名老者的身份,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
柳乘风这个名字,在帝都老一辈强者的圈子里,简直就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禁忌。
三十年前,此人曾凭藉一把本命飞剑,在东海之滨一剑斩断了绵延数百里的汹涌江潮,硬生生逼退了三头作乱的七阶海妖。
后来被大夏皇室以无上代价招揽,成为了镇国公府最锋利的一把刀,这些年死在他剑下的神桥境强者不知凡几。
柳乘风悬浮在半空中,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著坑底的林凡,乾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犹如金石交击般刺耳。
“竖子狂妄!竟敢在皇家春猎大典上公然破坏阵法,猎杀皇室圈养的守护神兽,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隨著柳乘风的话音落下。
他背后突然浮现出一把长达百丈的青色巨剑虚影,那是他的本命飞剑所化的法相。
漫天剑雨凭空凝聚,每一道剑气都散发著足以洞穿神桥境护体罡气的恐怖杀机,將林凡一家所在的那个角落死死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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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原本就被激活的困龙大阵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血色光芒。
阵法纹路在大帐四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云破天站在高台上,恢復了那种將一切踩在脚下的狂妄姿態。
“林凡,本皇子承认你这具肉身確实练得有点门道,能一拳打死六阶狂狮。”
“但在半步涅槃境的绝世剑修和困龙大阵的双重绞杀下,就算你是真正的万古妖王,今天也得给我化作一滩肉泥!”
藏在人群最后方的几个林家高层,此刻全都暗自冷笑起来。
他们巴不得林凡这个巨大的变数死在二皇子的手里,这样既除掉了隱患,又不用脏了他们自己的手,简直是完美的借刀杀人。
而在剑气风暴的最中心。
云令月和林清漪虽然极力运转真气抵抗,但在半步涅槃境的恐怖威压下,她们的骨骼依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一直站在她们身后、偽装成丫鬟的龙女,那双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了一丝极其危险的金色光芒。
她堂堂八阶妖帝,虽然不能轻易暴露身份,但要捏死半空中那个装模作样的老头,就跟捏死一只绿头苍蝇一样简单。
就在龙女准备暗中释放一丝真龙威压,直接把那个叫柳乘风的剑修压成血雾的时候。
她敏锐的感知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已经抬起的手指立刻放了下去,乖乖地退回到了林清漪的身边。
因为她看到。
那个一直蹲在坑底,专心致志给狂狮肉刷调料的男人。
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凡慢条斯理地將沾满狮血和孜然粉的双手,在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大裤衩上蹭了蹭。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还倒提著那把破破烂烂的生锈菜刀。
林凡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不可一世的柳乘风,又看了看高台上满脸狞笑的二皇子。
隨后,林凡极其烦躁地嘆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们。
“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孜然烤肉。”
“你们这帮煞笔,非得把灰尘弄得到处都是,要是把老子的肉弄脏了,你们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