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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深处。
距离林凡住所约莫四百里的位置。
这片区域已经不能算是“大荒外围”了。严格来说，从三十里开始，就已经进入了陨神渊禁区的辐射范围。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外围高出了十倍不止，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肺叶中有细微的灵力在流转。
地面上的植被也和外围截然不同。
外围的树木虽然高大，但终究还是正常植物的范畴。而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朵花，都散发著程度不等的灵力波动。
隨便拔一根路边的野草，拿到南天城的灵材市场上，都能卖出几千夏幣的价格。
林凡对此毫无感觉。
他在这片区域生活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在他看来，这些树就是树，草就是草，没什么特別的。
“应该就在前面了。”
林凡背著竹筐，拨开一丛散发著淡紫色萤光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山谷呈碗状，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底部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泉水，泉水周围生长著大量奇形怪状的植物。
而在山谷最深处的岩壁上，一株巨大的藤蔓攀附其上，蜿蜒曲折，覆盖了將近半面崖壁。
藤蔓上掛满了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实。
那些果实通体赤红如血，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每一颗果实的內部都蕴含著极其浓郁的阳属灵力，远远望去，整面崖壁就像是掛满了一盏盏小型的红灯笼。
九阳朱果。
大夏国官方灵药图鑑中记载的顶级天材地宝之一。
此物生长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极高浓度的天地灵气，充足的阳属能量辐射，以及至少千年以上的生长周期。
一颗成熟的九阳朱果，市场价不低於五百万夏幣。
而且有价无市。
因为九阳朱果的產地通常都在高阶妖兽的领地范围內，採摘难度极大。大夏国每年能够流入市场的九阳朱果不超过二十颗，每一颗都会引发各大势力的疯抢。
它的功效是温养丹田，淬炼经脉，对开脉境到气海境之间的武者有著逆天的辅助突破效果。
林凡眼前这株藤蔓上，掛著的九阳朱果少说也有上百颗。
按市场价算，这面崖壁的价值超过五亿夏幣。
林凡看著那些红彤彤的果子，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上次路过的时候就看到了，当时没带筐子，今天专门来摘的。”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崖壁下面，仰头打量了一下藤蔓的高度。
最低处的果实离地面大约有四五米，对普通人来说需要攀爬才能够到。
林凡踮了踮脚，隨手一跳。
他的身体轻飘飘地升到了七八米的高度，比那些果实还高出一大截。
“嗯？跳高了。”
林凡在空中伸手摘了两颗果子，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稳稳站定。
他把果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人口水直流。
“闻著挺甜的，应该好吃。”
林凡咬了一口。
果肉在齿间爆开，汁水四溢。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口腔蔓延到全身，让他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嗯！甜！比上次在城郊托人买的那种红富士苹果好吃多了！”
林凡三两口把一颗九阳朱果啃完，又塞了一颗进嘴里，然后开始往竹筐里摘。
他的动作很快，跳起来一次能摘四五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摘了大半筐。
“差不多了，再摘点就够俩丫头吃好几天的了。”
林凡正摘得起劲，身后的泉水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翻涌声。
“哗啦！”
水面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泉底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身长超过三十米，粗如水缸。蟒身上覆盖著一层散发著幽绿色萤光的鳞片，每一片鳞甲上都刻著繁复的毒属性灵纹。
三角形的巨大蛇头上，一对竖瞳中燃烧著疯狂的杀意。
六阶妖王，幽冥毒蛟！
这头毒蛟是这片山谷的守护者。九阳朱果的生长需要大量阳属灵气，而幽冥毒蛟体內的剧毒恰好能驱赶其他覬覦果实的妖兽。两者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关係。
毒蛟守护果树，果树成熟后散发的阳属灵气能中和毒蛟体內过剩的阴毒，帮助它突破瓶颈。
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直到今天，有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明目张胆地摘它的果子。
“嘶！”
幽冥毒蛟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三十米长的蟒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朝林凡扑去。
蛇口大张，两根足有成人手臂长的毒牙上，掛著黏稠的绿色毒液。那毒液滴落在地面上，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冒著青烟的深坑。
六阶妖王的全力一击。
足以瞬间毒杀一名化罡境巔峰的武者。
林凡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
“嚯！好大一条花蛇！”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惊嘆。
三十米长的巨蟒，在他眼里就是一条“大花蛇”。
毒蛟的速度极快，从出水到扑至林凡面前只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那张能吞下一头大象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林凡皱了皱眉。
“去去去，別捣乱，没看见老子在摘果子呢吗？”
他腾出一只手，朝著扑面而来的毒蛟脑袋隨手拍了一巴掌。
就像拍一只烦人的蚊子。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幽冥毒蛟那颗比磨盘还大的三角形蛇头，在林凡的巴掌下急速下坠，“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坑。
整条蟒身在惯性的作用下甩了个大弯，如同一条被抽了筋的麻绳，软塌塌地瘫在了地上。
毒蛟的竖瞳中，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茫然。
它被拍晕了。
一巴掌。
六阶妖王，一巴掌拍晕。
林凡甩了甩手，嫌弃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毒蛟。
“这蛇皮滑溜溜的，手感还行。就是这绿色的口水噁心巴拉的，弄我一手。”
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沾到毒液的手指。那些能腐蚀岩石的剧毒，在他的皮肤上连一个红点都没留下。
林凡蹲下来，打量著这条昏迷的巨蟒。
“这么大一条蛇，肉肯定不少。”
他的眼睛亮了。
“蛇肉燉汤鲜得很！上次在城里喝过一回蛇羹，味道绝了。这条这么大，够吃好久了。”
说干就干。
林凡从腰间抽出菜刀，在毒蛟的尾巴上比划了一下。
“整条带回去太重了，先割一段尾巴回去尝尝味道。”
菜刀落下。
六阶妖王坚逾精钢的鳞甲，在那把“普通菜刀”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轻鬆切开。
林凡割了大约三米长的一段蛇尾，盘成一圈塞进竹筐里。竹筐瞬间被撑得满满当当，加上之前摘的九阳朱果，重量少说也有几百斤。
林凡把竹筐往背上一甩，轻轻鬆鬆站起来。
“行了，今天收穫不错。果子有了，肉也有了，回家做饭去。”
他迈步朝山谷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毒蛟。
“对了，这蛇要是醒了跑了就可惜了。”
林凡想了想，从旁边捡了一块大石头，压在毒蛟的脑袋上。
“你在这儿老实待著，明天我再来割一段。”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幽冥毒蛟躺在深坑里，脑袋上压著一块巨石，四周散落著它守护了三百年的九阳朱果的果皮和果核。
如果它此刻是清醒的，大概会流下屈辱的泪水。
堂堂六阶妖王，方圆百里的霸主，被一个人类一巴掌拍晕，割了尾巴，还被石头压著等明天继续挨宰。
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林凡离开山谷后，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山谷外围约莫两里处的一片密林中，有三个人正趴在一棵巨大的灵木树冠上，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