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王副厂长的家里,他也在和张楠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小楠,以后在厂里,你別和宋洋较劲了。
相反,还要拋却心里的仇恨,努力的跟著他打好关係。”
王敬超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然后衝著对面坐著的外甥交待道。
“舅舅,为什么?”
张楠不解的问道。
这话也就是舅舅说出来,他虽然心中不赞同,但还是能稳定下来情绪听著解释。
这要是其他人建议他这么做,早就炸了。
这几个月,他在机械厂里,看到宋洋和李大敢等人跟著的师父都是七级钳工、六级钳工,只有他和另外两个学习能力不太强的跟著四级钳工身边学习。
这让他每次提起宋洋恨得牙根都痒痒。
“小楠,你知道我早年间也是跟你一样,在一个打铁铺里当学徒工,后来又当了生產车间的领导。
等到新社会,不仅没有被像有些人那样被防备,现在却能成为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是因为什么嘛?”
王敬超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了一句。
“舅舅,我妈从小就跟我说,说您年轻的时候刻苦努力,又聪明好学,肯定是国家知道您的能力,需要你,才请您当机械厂副厂长的。”
张楠一脸佩服的说道。
他从小就以舅舅为榜样,立志长大以后也能出人头地,所以才到机械厂当学徒工。
这也是为什么心里怪宋洋的原因,觉得对方抢了他的发展机会。
“错,这只是一个小原因。
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善於审时度势,能顺著大势去做事。
早在十年前,我当时在一家工厂里上班,就察觉到以后的可能,所以暗地里做了一些事情。
当初的善缘也算是有了回报。
不然,机械厂这么重要的单位,怎么可能让我来当副厂长。”
对於这个外甥,王敬超也是说出了掏心窝子的话。
“舅舅,那和跟宋洋搞好关係有什么关係?”张楠还是很疑惑。
“如果是昨天的宋洋,你和他闹腾,都无关紧要。
可今天的他,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今天发明的那个钻头,对於咱们厂,甚至是整个重工业部来说,都是一个大事情。
以后不管是地位,还是名声,他都会比同龄人要高的多,未来说不定比我的位置都要高。
所以,对於这种人,儘量不要跟他作对,相反,还要儘可能的交好,这样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王敬超耐心的说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从车间回到办公室里之后,仔细的復盘了一下。
发现宋洋这个年轻人非常了不起。
一个学徒工能想著钻研问题,且他还听说对方平时学东西比较快,心里便判断,这个年轻人以后肯定有出息。
所以才跟外甥仔细的交待,省的以后彻底的成了仇人。
“舅舅,我想起他的名字就特別不舒服,让我跟他搞好关係,我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张楠摇了摇头道。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被抢走了,所以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呀还是太年轻。
你可知道,要是跟他交好,以后带著你搞个发明,对你的好处,这可比有我这个当副厂长的舅舅还要强得多。
你听我一句劝,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以后装也要装出来。”
王敬超劝说道。
“行,舅舅,我听您的,从明天开始,我见到他就笑呵呵的,跟他打好关係。”张楠咬著牙说道。
为了以后,他准备妥协了。
“好,这才是明智的选择。“王敬超略带欣慰的说道。
自己这个外甥虽然天赋不够,但能听进去他的话,说明以后可以扶持。
在他看来,现在跟宋洋打好关係,是最好的时候。
毕竟对方还没有起势,再等一段时间,再想交好,可就没机会了。
第二天早上。
差不多六点来钟,宋洋就醒了。
来到这个年代,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又没有手机和电脑,他只能跟著大家一样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
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仔细的在脑海中回忆著。
可惜的是,昨天晚上他並没有做梦。
看来並不是每天都能梦到昨天晚上的场景,但他心里也不失望。
或许是有什么其他条件才能触发梦境,他暂时不知道罢了。
以后有大把的时间来研究,早晚会搞明白。
七点四十左右,宋洋来到了816机械厂的钳工车间里。
正好看到赵志勇正在摆弄他那台皮带车床。
“师父,您来得这么早。”
“呵呵,我昨天睡得早,醒的也早,反正没啥事,正好趁天凉快,就过来先看看车床。”
赵志勇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宋洋一样,然后笑著说道。
昨天晚上是他这半个来月,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据易小梅早上抱怨,说他的呼嚕声震天响,而且怎么推都不醒。
“师父,您的气色好多了呀。”宋洋来到他的身边,仔细观看师父摆弄车床,嘴里隨意的说道。
赵志勇的黑眼圈消散了不少,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黄了。
“哈哈,这多亏了你呀,解决了大问题,这次的任务能提前完成。
你这个发明,对於咱们钳工来说,可是节省了大量的生產时间和体力、精力。
我昨天用了『三尖七刃』的钻头,钻孔的时候感觉操作都变的轻快多了。”
赵志勇乐呵呵的说道。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李大敢也进了车间。
“师父。”
“嗯,来了,今天你继续配合宋洋磨钻头。”赵志勇脸上恢復了正常的状態,嘴里严厉的交待道:
“还有,你要认真的跟著学习,这可是好机会,可別偷懒,要是被我发现你不认真,可別怪我不客气。”
他这个態度和刚才对宋洋时完全判若两人。
“师父,我肯定认真学。”李大敢连忙保证道。
上午。
钳工车间里热火朝天。
宋洋和李大敢两个人也在抓紧磨钻头。
现在车间里不少师傅,都在等著用他磨出来的“三尖七刃”钻头给特种钢板钻孔。
“宋洋,陈厂长和王副厂长来了,正跟师父说话呢。”
就在磨好一根钻头,两个人打算休息两分钟的时候,李大敢开口说道。
宋洋转头一看,就见陈厂长正跟赵志勇在车间的门口聊著什么,时不时的还朝著他们的方向看来。
看到他转头看过去,赵志勇便衝著这边摆手,示意他过去一下。
“陈厂长,王副厂长,师父。”
“这就是宋洋同志吧,简直太了不起了,还是学徒工就能发明这么有用的工具。”陈德胜上前一步,紧紧的握著宋洋的手说道。
他昨天去重工业部开会,跟上级领导反应了生產上的困难,想要请上级部门支援机器和人员,或者宽限几天时间。
没想到上级领导不仅没同意,还批评了他一顿。
本来打算今天早上跟几个副厂长和钳工车间主任、副主任开个小会商议一下如何完成任务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陈德胜顿时大喜过望,早上就带著王副厂长来到了钳工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