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特別的事……或者人?
林殊白微微思忖著顾晚的问话,觉得一场寻常同学聚会,谈不上有什么特別之处。
啊,对了。
江寧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比如曾经为了顾晚深夜买醉;时不时翘课去找对方;上课想她想得被老师点起来,却不知道问的什么问题。
终於抱得美人归后,顾晚会经常来学校找他,二人形影不离,处处皆是甜蜜光景。
但是林殊白不想將这些事告知顾晚。
私下里閒谈回味也就罢了,当著当事人的面重新复述一遍,实在彆扭。
林殊白又想了想,除此之外倒是没有特別的,就是撞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沈瑶学姐。
先前在咖啡店偶遇沈瑶一事,惹得顾晚醋意大发,纵使这次身边还有江寧作陪,可他依旧打定主意绝口不提,免得顾晚又要不高兴。
一番思量过后,林殊白轻轻带过:“没什么新奇的人和事。”
“是吗?”顾晚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嗯。”
林殊白应声后,低头细心擦拭髮丝,只是发觉顾晚自此便沉默不语,只当她是身子不適,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由於顾晚受伤,今晚的“吃饱”计划只能往后挪。
转眼到了次日清晨,顾晚说自己是伤患人员,班也不上了,继续要求餵饱。
字面意义、正儿八经的餵饱。
要林殊白亲自做饭给她吃。
林殊白不跟伤病在身的人计较,基本的生活技能他都有,厨艺虽然比不上大厨,做点家常菜还是可以的,至少能吃。
他在厨房清洗食材,顾晚閒来无事,乾脆拿起菜刀切土豆丝。
没片刻功夫,林殊白转头一看,只见案板上全是粗粗大大的土豆条,最细的也只有小拇指那般,压根算不上丝。
他无奈笑道:“我让你切土豆丝,可不是让你切土豆条,这都快做成薯条了,切这么粗怎么下锅炒?”
顾晚苦恼地放下菜刀,吐了吐粉嫩舌尖,“可是人家不会切嘛。”
其实她的刀法很好,但是限於解剖人体这方面。
杀人刀都能运用自如,厨艺刀自然也是不差的。
但是要怎么解释刀法好却不会做菜,避免被怀疑,还是装傻说不会更合適,谁让她如今一直维持著娇弱温婉的人设。
林殊白见状摇了摇头,顺势拿起菜刀,本就没指望顾晚动手帮忙,只求她別添乱就好。
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上,心中暗自感慨,这么好看的一双手,若是不小心被刀划伤可不行。
“我来吧,你去外面休息。”
“可是我想在这里陪著林林。”顾晚屁股抵在台面,侧过脸看著林殊白。
林殊白拗不过她,只得妥协:“那你就在一旁乖乖看著,別乱动刀具。”
起锅热油,下料翻炒,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功夫,三道菜便做好了。
顾晚主动盛好米饭,將一盘盘菜餚摆上桌,重新改刀切得粗细均匀的酸辣土豆丝、酱香浓郁的红烧排骨,还有鲜香爽口的娃娃菜炒虾仁。
林殊白洗净双手落座,“尝尝看我的手艺,合不合你的胃口。”
顾晚拿起筷子细细品尝,接连夸讚味道绝佳,比家里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林殊白当然知道自己做饭几斤几两,可谁不喜欢被人夸奖呢?
他唇角扬起笑意,隨口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会做饭?”
“当然啦,林林还给我做过一次午饭吃呢。”
“就……一次吗?”
林殊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结婚两年多,自己只做过一次饭吗?
顾晚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咬著筷子不吭声。
林殊白继续问:“那次,是什么时候?”
顾晚垂著脑袋,放下筷子说:“那次我也受伤了,当时……”
三年前,沈瑶已经出国离开了。
林殊白好像又恢復到以前的正常生活,和室友一起上课、和发小聚餐、晚上回到林家睡觉。
只是时不时会收到顾晚的微信:
【来公司接我。】
【人呢?】
【十分钟之內过来,你也不想让那么多同学看到你的照片和视频吧?】
诸如此类的……友好交流。
其实江寧告诉林殊白的那些过往,都是事实。
但这只是江寧眼中的事实。
是江寧用眼睛看到的林殊白外在的举动,全然不知表象之下暗藏的隱情。
譬如林殊白的確为了顾晚深夜买醉,却並非江寧所想的为情所困、爱而不得,纯粹是被顾晚纠缠,只能借著酒精麻痹自己。
还有频频为顾晚翘课外出,也不是情深入骨、一天不见对方就躁得慌,而是受到威胁,不得不去赴约。
林殊白不是没想过对江寧吐露实情。
但是……
这让他怎么说呢?
说他被迫跟一个女人上床?
说他必须服务一个家世、財富、地位全都远高於自己的女人?
说那个女人想送他钱、送他房子,但被他拒绝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显摆凡尔赛。
而且,真的挺没面子。
最终,他任由江寧继续误会自己。
林殊白喝著酒,听江寧调侃他刚跟学姐分手,又无缝衔接爱上了別人。
他心里苦,闷头又喝了一杯。
一晃半个月过去,林氏公司遭遇变故,资金炼断裂。
林父林宏博焦头烂额,四处奔走毫无对策之际,顾晚出手相助,几乎等同於白白送钱解围。
欠了这么大的人情,林殊白在顾晚面前愈发没有拒绝的底气。
“做我的男朋友。”顾晚提出要求。
林殊白怔怔地凝望著她。
这个女人很美,但是他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反而会厌恶,甚至害怕。
公司出事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当真只是意外吗?
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顾晚暗中布局,先设下圈套让林家深陷绝境,再假意出手相救,好让自己困在人情债里?
这个念头在心底反覆盘旋,可他始终找不到证据佐证,只是主观上、带著恶意的猜测。
“我真的不喜欢你。”林殊白尝试拒绝。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你在床上属於我就行了。”顾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