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韩正源转身走进了大楼。
苏晴站在台阶上,看著平川县城的夜色。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髮。
她想到了柴国良锁在柜子里的那些照片,想到了罗开阳发给柴国良的那张规划图,想到了梅若兰给柴国良转的那二十万。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地拼在一起。
柴国良不是普通的五金店老板,他帮罗开阳和梅若兰做了事,拿了他们的钱。
他可能是在帮罗开阳买房子,用別人的身份证。
也可能是帮梅若兰转移资產,用他的五金店做掩护。
不管是什么,这些事都是见不得光的。
见不得光的事,往往要人命。
陈芳的电话又来了。
“头儿,查到了。柴国良名下在省城有一套房子,在罗开阳那个楼盘里。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两厅,登记的是柴国良自己的名字。
购买时间是去年十月,全款支付,金额是一百八十万。头儿,柴国良一个五金店老板,哪来的一百八十万全款买房?”
苏晴的手指在衣袖里攥紧了。
一百八十万。
梅若兰给了他二十万,罗开阳给了他三十万,陈守正给了他五万。
这些钱加起来才五十五万,远远不够一百八十万。
剩下的钱从哪儿来的?罗开阳可能还通过別的渠道给了柴国良钱,或者这些房子根本就不是柴国良自己买的,是罗开阳买在柴国良名下的。
“陈芳,你查一下柴国良名下那套房子的购房款来源。从哪个帐户转过来的,转了几笔,什么时候转的。查清楚,告诉我。”
“明白。”
陈芳掛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装进口袋,走下台阶。
她的车停在院子里,黑色的车漆在路灯下反射出昏黄的光。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回了酒店。
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二十万、三十万、五万、五十五万、一百八十万。
这些数字像一群蜜蜂,在她脑子里嗡嗡叫,赶不走。
第二天一早,苏晴到了平川县公安局。
韩正源在会议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很兴奋。
“苏市长,罗开阳找到了。”
苏晴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在哪儿?”
“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他出境的时候用的不是自己的护照,是別人的。省厅的人在机场查到了他的出境记录,但用的是別人的名字。
他们追到了那个小城市,在一家酒店里找到了他。他正准备换一个身份,再去另一个国家。再晚一天,他就跑了。”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韩局长,罗开阳交代了吗?”
“交代了一部分。他说他给柴国良转钱,是因为柴国良帮他买了房子。他用柴国良的名字在省城买了一套房子,把钱转给柴国良,柴国良用自己的名字买了房。
他说这样做是为了避税,也是为了隱藏资產。他说他跟柴国良是朋友,柴国良愿意帮他这个忙。”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他有没有说梅若兰给柴国良转钱的事?”
“说了,他说梅若兰是他介绍给柴国良认识的,梅若兰也给柴国良转了二十万,也是让柴国良帮她买房子。但梅若兰的钱不够,只够付定金。”
“陈守正给柴国良转的五万呢?”
“罗开阳说不知道。他说陈守正不认识柴国良,不知道陈守正为什么给柴国良转钱。”
苏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她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名字——柴国良、罗开阳、梅若兰、陈守正。
然后用线把他们连了起来。
“韩局长,罗开阳在撒谎。他跟梅若兰是情人关係,梅若兰给柴国良转钱,不可能是为了买房子。
梅若兰在省城做服装生意,她的钱都在她自己手里,不需要通过柴国良买房子。除非这些钱不是她的,是罗开阳的。
罗开阳通过梅若兰的手,把钱转给柴国良,这样银行流水就查不到罗开阳跟柴国良的直接往来。他是想用梅若兰做中间人,隱藏他跟柴国良之间的资金往来。”
韩正源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陈守正给柴国良转的五万,不是买房子。陈守正一个开饭店的,他买不起省城的房子,也不需要在省城买房子。他给柴国良转钱,一定有別的原因。”
苏晴转过身,看著韩正源。
“韩局长,你把陈守正带过来,我再问他一次。”
陈守正被带到了审讯室。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更平静了。
他看到苏晴进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陈守正,你给柴国良转了五万块钱。这笔钱是做什么用的?”
陈守正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每个字都像是在秤上称过一样,不多不少,不轻不重。
“苏市长,那是我还给他的钱。我借了他的钱,还给他。”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还钱。”
“你借了他多少钱?什么时候借的?做什么用的?”
陈守正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的目光从苏晴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天空中,像是回忆了很久,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借了他五十万。去年借的,用来装修我的饭店。我的饭店开了十年了,旧了,想重新装修一下,换个样子。
我没有那么多钱,找他借了五十万。他说他也没有那么多钱,但可以想办法帮我凑。
他分几次给了我,每一次都是现金,我分几次还给他,每一次也是现金。最后一次还了五万,是今年三月。”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五十万,现金,分几次,没有记录。
柴国良一个五金店老板,哪来的五十万现金借给陈守正?除非那些现金是罗开阳给他的。
罗开阳给柴国良转了一百八十万买房,柴国良从里面拿出五十万借给了陈守正。
“陈守正,你借柴国良的钱,有没有借条?”
“有,他让我写了一张借条,写了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借条在他手里,我没有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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